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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时还想往嘴里塞什么。
可韩慎这几天吃过太多这种亏，直接先卸了下巴。
两人被按到萧景行面前时，那只木匣也终于彻底打开。
里头不是金银。
也不是旧卷。
而是一卷卷细麻绳、几页拆开的换岗纸和三枚已经压了半截火印的短木凭。
最底下，还有一小包没来得及用完的黑脂粉。
罗清岳看见那些换岗纸时，脸色一下白透。
“这是东宫外守更次单。”
“只给掌门与司直看。”
“不该在外头……”
“可它就在外头。”
萧景行接上他的话。
“还和火脂、短木凭、麻绳摆在一匣里。”
“这说明东宫外头今夜这把火，不是临时泼出来的。”
“是早有人备好了火、路、凭和绳，就等着真相浮上来时，先烧，再乱，再趁乱把人和东西一起带走。”
厅里跟来的那批旧臣听到这里，终于全变了神色。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明白：西席一边在灭证，一边也在灭路，连东宫内外的更次单都不准备留下。
罗清岳站在火光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截。
他不是没见过狠。
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
东宫旧线上那些看似替太子守名、替旧属守路的人，一旦真到了关键处，最先烧掉的，也许正是他们这些原本最信东宫的人。
萧景行却还没让他多想。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被按住的纵火人。
“谁让你们点的？”
那扮脚夫的年轻人咬着血，死死不开口。
另一人眼神却先乱了。
韩慎一眼看出破绽，刀鞘重重一砸。
那人当场嘶声道：
“不是先生！”
“不是西席叫点的！”
这一句，所有人都一怔。
不是西席。
那是谁。
那人痛得满头是汗，终于崩了。
“可也有人怕。”
“怕先生一旦真的把那几样东西都握全了，后头谁都要被他拿死。”
“所以才叫我们先点火，先乱局……”
萧景行听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比单纯抓到一伙纵火贼更麻烦。
因为这说明，东宫后头已经不是一只手。
至少在这场火上，已有另一拨人，开始怕裴知弈也怕到想先和他翻脸了。
换句话说。
东宫这潭旧水，终于被逼到了连影子和影子都开始互咬的地步。
火渐渐灭下去时，罗清岳忽然往前一步，重重跪到了萧景行面前。
这一跪来得极突然。
连许茂都看愣了。
罗清岳低着头，声音发哑：
“臣愿交司直名录、旧更次单与东宫外守暗令。”
“从今日起，臣站左。”
韩慎心口微微一动。
因为他知道，这一跪，比抓住两个纵火的更值钱。
东宫第一批真正还带着官身、又能压得住一层旧属的人，终于开始自己站队了。
罗清岳交出的不是一句服软，而是名录、更次单和外守暗令。火烧掉旧屋，他这一跪烧掉的则是“旧主还会回手”的最后侥幸。
萧景行没有让人立刻把这些东西送回主殿，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命礼部录事记下交接时辰，又让罗清岳在三份副本上分别按指。
“从今日起，司直房的暗令不再只留一份。”
罗清岳看着自己的指印，知道这意味着以后任何人要改更次，都必须留下他的名字。
他没有收手。
“臣愿担。”
火光映着他发白的脸。旧东宫若真要翻，先翻出来的也会是他这间司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