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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坊旧井在东宫外侧一处废工院后头。
原本是给木作、彩绘和修补匠人打水用的。
后来东宫几年不大修，这片地方便慢慢荒了。
只剩一道矮墙，一口井，和几间半塌不塌的旧屋。
若不是工部把旧修图送来，谁都不会先盯上这里。
羽林把木匣从井里捞上来时，蜡封还在。
可封边湿得厉害，一看就是刚沉下去不久。
木匣刚离水，外墙便起了黑火。对方既想毁匣，又想借火搅乱人群，显然已顾不上慢慢收尾。
韩慎一摸便知。
“今夜才扔的。”
“人怕是在我们召东宫旧臣进厅时，趁乱下的手。”
有人一直盯着前厅。监国把旧臣聚齐，便有人趁乱把木匣沉井。
萧景行没让人立刻开。
“先围死四角。”
“工部的人去看井壁和暗水沟。”
“许茂、杜女史、罗清岳都带过来认地方。”
罗清岳一路走来，脸色越来越沉。
等看清那口井后，他终于低声吐出一句：
“这地方，本该没人再知道。”
萧景行看了他一眼。
“本该？”
罗清岳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五年前东宫修过一次内坊暗水沟。”
“明面上是防潮。”
“其实是西席说，要给几处旧档和礼器留退路。”
“井下有木槽，能顺暗水推到外墙后巷。”
韩慎后背发凉。再晚半步，木匣就会顺着暗槽滑出宫墙。
工部老匠很快探明回来。
“殿下，井下确有一条半废木槽。”
“但今夜被人临时卡住了。”
“像是想先沉一会儿，再来接。”
“或者……”
老匠顿了顿，才道：
“或者是来不及了。”
萧景行点头。
“开匣。”
蜡封一割，匣子刚掀开半寸，旁边矮墙外忽然“轰”地一声，猛地蹿起一团黑火。
不是寻常油灯火。
是泼了沥油和黑脂的野火。
火头一起，风又正硬，瞬间便顺着废工院外墙往上卷。
羽林第一反应都是回头护匣。
可萧景行却一眼看出不对。
“别护匣！”
“先救人，压火，封巷口！”
“这火不是冲匣，是冲乱！”
他这一声来得极快。
韩慎几乎立刻带人转身扑向火口。
因为他也明白了。
若这时候所有人都围着木匣，那火一卷，外头旧臣一乱，真正来接匣的人反而最容易趁机脱身。
而且废工院旁边虽荒，后头却连着东宫旧工房和两处值夜小屋。
真烧起来，不止毁物。
还会死人。
萧景行前几日让工部把东宫水路图全送来，这时候便派上了用场。
他一边让人用井水压火，一边直接命人撬开西侧那道早被堵死的旧水闸。
闸口一开，前夜刚清过的积水顺着斜沟猛地冲下来，正好拦住火头要往内坊后排卷的那一道。
老匠看得怔住。若非事先熟读水路图，火起时没人找得到这道旧闸。
火被水一切，气势顿时断了一截。
而韩慎已在巷口那边逮到了两个正想借烟遁走的人。
一个扮成搬炭脚夫。
一个竟穿着东宫旧杂役的灰褂。
两人身上都沾着黑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