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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重了，又很容易叫外头人拿去说“六皇子如今便已坐东宫主人之实”。
萧景行却没被他带进去。
“按朝廷站。”
“也按你们自己的命站。”
“昨夜半夜夺证，前夜问灯取录，再前夜半库不交、偏院藏札。”
“你们真以为那些在外头替东宫守旧线的人，到今天还把你们当自己人？”
“他们若真当你们是自己人，第一夜就不会想断东宫第一臣。”
这几句一出，中间那批人神色都变了不少。
旧线还在护他们，还是已经把他们列成随时可弃的旧手，答案正在这座厅外的火里。
罗清岳脸上的骨气仍硬。
可眼底到底还是掠过了一丝极细的动摇。
萧景行看见了，却没继续逼他。
他只是抬手，把那份名底翻到最后一页。
“这上头写着‘第一臣待定’。”
“写这句话的人很明白。”
“东宫这些年没有臣，只有手。”
“只会替人传口、递印、拖事、守门的手。”
“所以今日，我给你们最后一次自己挑。”
“是继续做旧手。”
“还是从现在起，真做朝廷在东宫的臣。”
厅里死一般静。
很多人都低着头。
六皇子要拆开的不只是名底，而是“东宫旧属”这层能替所有人遮脸的壳。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羽林急步来报。
“殿下。”
“内坊旧井那边，捞上来一只封蜡木匣。”
韩慎眸子一紧。
内坊旧井。
那正是工部前天在旧修图上标过的空墙与暗水交接处。
也是最适合藏些不见天东西的地方。
前厅众人一下全动了神色。
尤其罗清岳，脸上那点一直强撑着的硬意，竟第一次明显裂了一下。
因为只有真正熟东宫旧路的人才知道，那口井是谁当年亲自下令封过的。
萧景行看着他，忽然淡淡说了一句：
“罗司直。”
“你若还想站中间，不妨跟本王一起去看看。”
“看看旧东宫那些人，到底还给你们留了多少活路。”
罗清岳没有立刻答。
可这一次，他也没再像刚才那样站得那么直了。
因为那口一直撑着他的旧气，到这里已开始真往下塌了。
再硬撑，便只会连自己一并压碎。
这一步，他迟早都得走。
现在走，至少还不算最晚。
若再晚些，怕连能站的地方都没了。
那才真是把命也一起站没了。
罗清岳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先从袖中取出司直房的旧铜钥，放在案上。
“这把钥匙，能开内坊旧井旁的废工门。”
“当年封井时，只有司直、掌门和西席各留了一把。”
萧景行看着那把钥匙。
罗清岳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第三把，五年前便不在东宫了。”
前厅里刚松动的气息陡然一紧。旧井里沉的，或许不是东宫丢掉的东西，而是有人五年前就准备好的退路。
萧景行接过那把钥匙，没有立刻命人开井。
“先封旧工门。”
“在场的人按进门次序登记，谁也不许单独靠近井口。”
罗清岳听着这道命令，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知道，自己交出的已经不只是一把钥匙，而是五年前那次修沟的责任。
许茂看着他，低声问：“罗司直，若井里真有当年的东西呢？”
罗清岳没有回头。
“那就先把名字写上，再看谁敢说自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