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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替萧景行辩护，而是在公开证明三方核验并未拖慢真令，真正拖慢的是有人把“复核”做成了截留。
兵部尚书脸色变沉。
“二殿下以宗正之名干预军务，未免越界。”
“臣只核名义。”萧景恒道，“你若认为名义不该核，请先告诉陛下，为什么假令用了监国旧印，兵部却能在南驿拦住真药。”
皇帝没有制止兄弟二人的争执。
因为今天这场朝会，若只让萧景行一个人担，便仍然会被人说成六皇子借战功争储；萧景恒把自己放进责任链，才让“三方同时见证”有了真实重量。
太子萧景宣此时出列。
他先看向假令，再看向萧景行。
“儿臣有一句。”
“说。”
“东宫旧印已经收回，监国旧印也不该成为任何一方可以随意仿造的凭据。儿臣请父皇将所有涉边旧印、旧批和备用印样一并封存，今日当殿核验。”
这句话一出，许多人都看向他。
太子主动要求封存所有旧印，意味着东宫不再保留任何可以在暗中发令的退路。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是在把自己的名分和旧印分开：太子可以继续存在，东宫却不能继续用一方印替人做事。
萧景行点头。
“儿臣赞成。”
兵部尚书还要争，皇帝已经命人将两道军令送到金殿中央。
“先验。”
礼部、兵部、宗正和中书各派一人上前。
真令的纸纹、骑手的口供、北雁回报和马药损失一一对上；假令的印虽能仿，送令路线却与南驿拦药的时间重合。
最终，假令被定为伪军令。
柳文谦跪在殿下，脸色灰败。
皇帝问他：
“谁让你改？”
柳文谦看向兵部尚书，又看向裴元辅，最后低下头。
“卢家纸，裴府旧书楼的人送来。”
裴元辅站在班中，神色没有变化。
可萧景行看见，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把裴府旧书楼封了。”皇帝道。
裴元辅却向前一步。
“陛下，臣请自封。”
他从袖中取出裴府旧印，双手递给内侍。
“裴知弈若借裴家旧章传纸，裴家不能再以不知情自保。”
“裴相！”中书有人急道。
裴元辅没有回头。
“今日再替我说一句不知，明日便是替旧线说话。”
萧景行看着他交印，终于明白裴元辅为何一直沉默。
他不是没有看见。
他是在等一个必须把裴家也放上案的时辰。
皇帝随后命人暂收兵部外录主事柳文谦，封卢家暗栈，封裴府旧书楼，但没有立即宣布储位。
“假急已拆。”
“监国越制之责，明日再问。”
“请立之议，照原次序。”
萧景行回到班中，沈复从旁低声道：
“殿下今日认得太多。”
“该认的不能不认。”
“若明日有人拿这三条责任压您退位？”
“那就让他先把北雁十二匹战马的损失也写上。”
沈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金殿外，假令已经被当众拆穿。
可第三匣仍没有打开。
皇帝离殿前，忽然命人把萧景行单独留下。
“明日之前，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
“若你不愿以储位接住这些责任，那你愿不愿意退回六皇子的位置？”
萧景行站在空下来的金殿里，知道真正的问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