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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还未正式议储，金殿上先摆了两道北雁军令。
第一道是真令。
第二道是盖着监国旧印、写着“西哨缓后”的假令。
两道令纸张相同，格式相同，连送令路线都只差半个时辰。
不同的只有一个结果。
真令让粮分两路，马药先到伤兵营；假令让西哨缓后，最终有一车马药被截，十二匹战马失去战力。
皇帝没有先问谁该立储。
他只对萧景行道：
“当殿说清楚。”
萧景行走到金殿中间。
“假令不是儿臣所发。”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
“可假令用的是监国旧印，也用了殿下惯用批语。若不是殿下默许，谁能让北雁信使照令而行？”
“北雁没有照假令而行。”
萧景行指向真令。
“顾清棠先核了路、时辰和三方见证，才将粮药分送。被截的一车，是在南驿被人以兵部复核的名义拦下，之后才有人用假令重新转路。”
“军令已出，便是监国失控。”
“我不否认失控。”
这一句落下，金殿里许多人同时抬头。
萧景行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柳文谦，也没有用“假令非我所发”把十二匹战马的损失抹掉。
“我承认，儿臣此前只在急令末尾写过‘先救伤兵’，却没有把北雁三方核验的顺序写死。有人因此仿我的批语，便能让一张假令看起来像真的。”
“儿臣承认，南驿被拦时，承明殿没有及时知道。”
“也承认，那一车马药没有按儿臣所定的时间到达。”
“这三件事，都是儿臣的责任。”
兵部尚书愣住。
他原本准备以“监国否认假令”为口，逼萧景行承认自己越制。可萧景行主动认下急令体系的漏洞，反而让这把刀失去了最锋利的一截。
“既然是你的责任，便该停监国并令。”兵部尚书道。
“可以停我的临时权。”
萧景行看向皇帝。
“但不能把正在救命的急令重新交给一套已经被人利用过的旧路。”
“你想怎么改？”
“急令先发，三方即时留痕。中书验事由，兵部验军需，宗正验名义。三方不是先后审批，而是同时见证。谁在路上截令，按军令案查；谁事后借复核追夺已救之命，按误边查。”
兵部侍郎俞谨从班中出列。
“若三方同时见证，急令仍由监国先写，兵部只在事后担责，岂不是换一种方式让兵部背锅？”
萧景行看向他。
“你可以不背没有发生的锅。”
“若损失发生了呢？”
“便按册追到具体的人。”
俞谨指向殿中的两道军令：“那十二匹战马的损失，是否也要写在殿下名下？”
“写。”
“南驿拦药的人呢？”
“写。”
“兵部没有及时报备的责任呢？”
“也写。”
俞谨原本想逼他在“保住军权”和“承担损失”之间选一边，却被这三个“写”堵得一时无话。萧景行没有把责任拆成一句制度口号，而是要求把每个延误、每个决定和每个受损的军户写到同一张案上。
兵部尚书冷声道：“如此一来，兵部便不能独掌边令。”
“兵部要的是军令正统，还是军需截留？”
萧景行看着他。
“若是正统，三方见证不会少一分；若是截留，那便不该留在你手里。”
金殿上有人低声议论。
萧景恒出列，把宗正昨夜核验的记录展开。
“臣愿为宗正旁验作证。”
“监国急令发出时，宗正收到的是同刻副本，未曾延误。”
“马药被截之后，兵部没有向宗正报备，反而以旧制复核为名，另发了一道西哨缓后副令。”
“臣请查兵部谁先看见真令，谁先接触假令。”
这句话把萧景恒也推上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