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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把大朝会定在七日后。
消息送进承明殿时，萧景行正在看顾清棠的短报。
北雁东线的马药已经送到，但只够撑三日。若三日内京城不能再发一批，顾清棠便要从东线撤出一半伤马，把药先给人用。
萧景行把短报叠好，才问礼部来使：
“七日后的哪一刻？”
来使答：“卯正开殿，先宣景明旧案与东宫旧印，再问北雁边务，最后议储。”
萧景行抬头。
“谁定的顺序？”
“礼部仪制房拟定，沈侍郎复核。”
“请沈侍郎来。”
沈复很快到了。
他没有带请立书，只带了一册礼部仪次和一张被朱笔改过三次的旧稿。
“臣原拟先宣请立，再议边务。”沈复道，“可中书认为储位既定，边务才有从属；兵部认为边务若先宣，便等同让监国以急事压过国本。”
“你改成了什么？”
沈复把仪次翻到末页。
“先证，再边，后储。”
“为何？”
“因为请立书里已经有人把‘定储’与‘收北令’写在一起。若先议储，明日所有人都会把边务当成储位附属。”
萧景行看着那一行字。
“礼部愿意让边务先入殿？”
“礼部不是愿意。”
沈复道，“是不得不承认北雁正在死人。”
这句话让苏衡抬了眼。
沈复继续说：
“但臣有一条要求。”
“说。”
“先宣边务，不等于先承认监国并令永远不受复核。七日后殿上，必须同时列出您近来下过的三道急令，写清救了谁、误了什么、为何越过兵部。”
萧景行没有立即答应。
把三道急令当殿摊开，意味着他不能只讲北雁活下来的一面，还要把押送延误、药车被劫和一处东线误判一并承担。请立派会用他的功劳推储，守章派则会用他的失误反过来压他。
沈复看着他。
“殿下若不敢让三道令同时见光，臣便只能把‘先边后储’撤回。”
“你想看我担责，还是想看我难堪？”
“臣想看储位是否值得交给一个不能被问的人。”
萧景行点了点头。
“可以。”
“三道急令一并入殿。”
“但我要再加一项。”
“什么？”
“把兵部过去三个月压下的北雁急报也列出来。”
沈复一怔。
“这会让兵部无法只问您越制。”
“我若该担，我担。”萧景行道，“但不能让他们把所有迟误都写成我一人的急。”
沈复看着他，片刻后答应。
这场谈判没有谁赢。
礼部保住了复核，承明殿保住了先救，兵部则被迫把自己压过的急报放到明处。
可仪次送入中书后，立即遭到反对。
中书舍人递来一份驳文，称“储礼为国本之首，若先宣边务，恐使天下误认监国可凌驾东宫”。
萧景恒看到驳文后，没有去劝中书，而是亲自到宗正寺取出宗庙旧仪。
旧仪中有一条被裁去后重新补写的注：
“问储之前，先问国危所系。”
萧景恒将拓本送到中书。
中书舍人不肯收。
“宗正旧仪是否为真，尚需查验。”
“那就查验。”萧景恒道，“但在查验之前，不能用它证明储位该先于边务。”
“二殿下这是替六殿下争权？”
“我是在替宗室留下一个不被人随便解释的旧法。”
“可天下人不会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