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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书因此少了一批。
但留下的更硬。
其中一名从河西回京的老校尉，直接把自己的军籍册放在案上。
“臣不懂储礼。”
“只知道军中若要换令，必须先有一个人把后果担下来。六殿下若不愿接储，臣不敢逼；可若有人要把救命令收回去，臣请先问他是否愿意去北雁替我们守一夜。”
萧景行没有让他署名请立。
“把你看见的北雁伤亡写清。”
“不写我。”
“为什么？”
“军人说话，先说死了谁。”
老校尉走后，苏衡低声道：
“这才是真正的百书。”
“不是。”萧景行说，“这是百书里开始有活人了。”
午后，沈复亲自到承明殿。
他将礼部收到的所有请立文书重新核过，脸色比署名那日更沉。
“殿下，臣要撤掉其中十一封。”
苏衡抬头。
“撤请立？”
“撤那些把‘储位既定’和‘北令归兵部’写在同一页上的。”
沈复把一封文书摊开。
“这不是礼部意见。礼部只请议储，不请收监国并令。有人在礼部递文之后，私自添了附页。”
“你能证明吗？”
“能。”
他从袖中取出原始收文簿。
“附页不是随原书送到礼部的，是昨夜有人从仪制房后门补进去的。接收人已经自尽，留下的却不是遗书，而是一张欠债单。”
“欠谁？”
“卢家。”
这两个字终于把礼部的请立潮和北雁军需账接上。
沈复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看着萧景行：
“臣仍然请立。”
“但臣会当众反对任何借请立收回并令的人。”
萧景行点头。
“把你的撤回名单送给父皇。”
“不先送殿下？”
“送我也一样。”
“不一样。”沈复道，“陛下若先看见，才知道礼部不是一边倒。”
萧景行看了他片刻，明白沈复是在提醒自己：百书不是自己的兵。
它们可以推动储位，也可以在发现请立被利用后转身约束他。
这份支持不能被他据为己有。
傍晚，承明殿前的两张长案被撤走。
留下的只有十九封真正愿意署名、并且写明不收监国急令的请立书。
剩下的文书全部封存待查。
苏衡看着那些封套，低声道：
“殿下今日得罪的人，比昨日更多。”
“他们若只想把我推上去，得罪便得罪。”
萧景行把十九封书分别封入两匣。
“若他们想借我上去再收北令，就必须先让他们知道，我不会接这种支持。”
夜里，负责抬案的内侍从最后一只空匣底下摸出一张薄纸。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笔刚干的墨：
“百书不成，便让北雁替他们请。”
萧景行看完，立即抬头。
真正的请立风暴，已经不在京城。
有人准备拿北雁的下一封急报，替满朝把名字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