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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储议乱下去？”
“不禁私议，但禁把储议写进军令。谁要请立，便把自己主张的边务责任一并写上；谁只会喊国本，不肯接北雁的死讯，宗正不替他传。”
宗正寺卿听明白了，立即命人取来一张新纸。
萧景宣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忽然道：
“再加一条。”
“东宫旧詹事房外档，从今日起交承明殿、宗正和东宫三方同验。”
堂内顿时一静。
掌册吏失声道：“殿下不可！外档一交，东宫便连程绪过去的借阅记录都无法先行核对。”
“正是因为不能先行核对，才不该留在东宫。”
“若里面有后人添改的东西呢？”
“那便让三方一起看见是谁添改。”
萧景宣说完，取下腰间那把旧钥，放到新纸旁。
“外档钥匙今日先交。”
宗正寺卿怔住。
“太子这是……”
“我原本是来请宗正禁私议。”萧景宣道，“现在看来，越是禁，越像东宫心虚。那便先把东宫的门开给他们看。”
老王爷看了他很久，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缓意。
“你知道交出去以后，东宫就没有最后解释的资格了。”
“知道。”
“也知道里面若真有东宫旧印，你连一句‘孤不知情’都不够用了？”
萧景宣的手指按在钥匙上。
“孤不知情，原本就不该是东宫唯一的辩词。”
这句话说出口，他像是亲手把自己多年守着的那道门推开了一半。
消息送到承明殿时，萧景行正在看昨夜新写的“明日复收，奉印”。
苏衡听完，低声道：“太子主动交钥，比他写十封自辩都重。”
“也更危险。”萧景行道。
“他若只是想拖，完全没必要先交外档。”
“所以才要看他交的是门，还是一张给我们看的门。”
韩慎接过东宫送来的交钥文书，发现文书下方还压着一条附注：
“内柜不先开，待宗正旁验。”
苏衡皱眉。
“他仍留了一道边界。”
萧景行点头。
“内柜里多半有他不愿让我们先看的东西。”
“殿下要不要现在逼他全交？”
“不逼。”
萧景行将外档钥匙收进袖中。
“他主动交出第一把，说明他也在防程绪。我们若现在把他逼到只剩护门，他便会和旧臣站回一处。”
这不是宽待。
是萧景行第一次主动给萧景宣留一条可以承担、而不是只能自保的路。
可这层意思传到东宫后，却被旧臣说成了另一回事。
有人说监国不敢动内柜，是因为还要借太子之手稳住请立派；有人说两位皇子已经联手，准备把皇帝架空。
萧景宣听完，只让人把说话的旧臣请进来。
“你说孤与六弟联手架空父皇？”
旧臣跪下，忙称不敢。
“既然不敢，便把这句话写下来。”萧景宣递给他一张空白纸，“写清你认为谁该承担什么。”
旧臣不敢接。
萧景宣收回纸。
“连一句话都不敢担，便不要拿孤的名义替东宫说话。”
当夜，东宫交钥的消息传遍京城。
私议没有被禁。
可真正的风向却因此更快地转了一次：太子已经亲手打开旧詹事房，监国拿到钥匙后，便不能再只查别人的门。
而宗正寺新发出的第一条规矩，也在同夜送入承明殿：
“储议可陈，军令不得附带。”
萧景行看完，正要收起，韩慎忽然将东宫外档钥匙翻了个面。
钥齿内侧嵌着一粒极细的黑蜡。
黑蜡还软。
这把钥匙在太子交出来以前，刚被人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