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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给旧路照灯的。
顾清棠没有催他，只把那枚兵部核验签收进封袋。
“你可慢慢写。”
“但你若写晚了，京里就会先把换将疏递上去。”
这句话一落，韩慎再无迟疑。
他提笔落字时，窄旗后头那半个东宫旧绳的肩影也慢慢退了回去，像是知道这一笔已经避不过。
可韩慎刚写下第一行，顾清棠便把那枚“验”字木刺和北岭车底的半个“雨”字一并压到灯下。
“你写兵部，我写边地。”
“写完对一下，看它们是不是同一套编号。”
韩慎照做后，发现木刺和细签的边口完全能咬上。也就是说，窄旗不是单独的战场催令，而是兵部旧验、北岭旧库和盲背薄板三处共用的一套暗号。它们互相不认彼此，却都在替同一只手做事。
顾清棠不点破那只手是谁，只让韩慎把“验”字写进去，再把“旧库灰”“盲背薄板”“东宫旧绳”三个词一起列上。
“你若写得轻，京里那些人会把它当风声。”
“你若写得实，他们才会知道这不是一面旗，而是一条路。”
韩慎写到末尾时，忽然问：“若我写实，兵部会先动谁？”
顾清棠望向盲背背后那层退去的黑影。
“先动想保旧路的人。”
“再动想把旧路藏成体面的人。”
话音刚落，窄旗旁边被风吹歪的一枚木签翻了个面。
木签底下露出两字：
“景明”。
韩慎看见这两个字，笔尖一顿。
“继续写。”
“写到这里，才是他们最想让你停的地方。”
韩慎这才醒悟，景明二字或许是证据，也可能是诱饵。对方把名字刻在木签底下，不是怕北雁看不见，而是怕北雁不肯只看这个名字。
他终于在折尾又补了一句：
“景明或为名，亦或为门。”
这句话一写下，东背那面窄旗才真正成了反证。
顾清棠看见这行字，终于点了下头。
因为它没有急着把景明定死，反而给后面留下了继续追门的口子。若景明只是名字，便查人；若景明是门，便查谁拿着门牌和钥。
而这时，窄旗下的泥里又露出一点红砂。
北岭红砂。
萧景行没有顺着众人的怒气往前走，而是先让案子停半刻。“东背第一面窄旗”不能只查眼前这半截，两边一合，旧路上的每只手都得重新露位。
萧景宣接过值册，先把能改口的门堵上。在“东背第一面窄旗”这件事上，萧景行看透这一点，便知道主旗护车队一定还会派人回来。
从城西旧沟送来的回条里，德成封木少了一个角，却多出一点马蹄药泥的颜色。
萧景行先把查法压慢：不急着拿人，先让“东背第一面窄旗”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若有人真想护住急物高价货路，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若没人敢动，这枚马蹄药泥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
萧景宣把第一面窄旗和景明门牌分开封存。主旗护车队想护住急物高价货路，就必须让东坡外那盏矮灯继续亮；灯一亮，谁在拿景明当门，就会先露影。
这一夜最后留下的，不是定论，而是新问题：东坡外多了一盏矮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