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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先核真驿时辰，顾清棠再藏假时。
真驿迟了半刻。
这半刻不是短驿自己慢。
是有人故意把时辰改了。
萧景行把那张时辰单拍在案上时，苏衡立刻明白，前头那道“真驿迟半刻，换将折先到”的纸，不是随手写的。
它是有人在用时间替换手。
把该先到北雁的真驿，悄悄藏半刻。
把该压到后头的折子，提半刻先送。
这样一来，朝里看见的顺序就变了。
顾清棠那边若真出了险，京里先看到的是“该换将”。
若顾清棠把险压住，折子又能被说成“先见其危，提前处置”。
无论哪边，都有人能吃到话头。
“谁改的时辰？”
萧景行问得很平。
可屋里谁都听得出，他已经压着火了。
那老郎中被押回后，供出一个旧录房的人。
人不大起眼。
平日只管转条、改签、压红泥。
可这种人最会干的一件事，就是把时辰看似小小挪半刻。
萧景行让苏衡把那人带来。
刚一带到，旧录房那人便跪了。
他不喊冤，只说：
“臣只是按旧例调了半刻。”
“东坡新险未明，北道真驿若走得太急，反倒容易出错。”
萧景行看着他，低声道：
“你调的不是驿。”
“你调的是谁先知道北雁的生死。”
那人脸色顿时惨白。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点手，已经被看穿了。
苏衡随后又从他袖里搜出一张旧纸。
纸上没有公文。
只有一行极细的字：
“枯柳坎书局的图，已送第二遍。”
萧景行看到这句话，心里便一沉。
枯柳坎。
又回来了。
这说明前面的书坊图并不是孤案。
它是第二遍。
有人在一遍遍把北雁的图纸、时辰、灯法，往同一处送。
而这条线，已经不止东宫、旧马会和外采房了。
它还连着书局。
连着更多京里的手。
萧景行把那张纸收起来，转头只说了一句：
“从今夜起，真驿不许再被半刻。”
“谁改时辰，谁先死在时辰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