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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先压下换将折，萧景行再看那封署名。
德成木钉还没送到承明殿，京里先有人动了换将心。
折子递得很快。
也很漂亮。
说顾清棠连日苦战，虽守南口有功，但东坡新险已起，城西腰线又多暗手，北雁当由更稳重的老将接管东线，以免一人兼顾四口，误了大局。
话写得极像替北雁着想。
萧景行看完，只问了一句：
“谁写的？”
苏衡报出名字。
是兵部一名老郎中。
此人过去不算太坏，最会做的只是保守。哪边不明，他就劝等；哪处风险大，他就劝换人；哪条线咬到旧仓，他就劝先稳局。
这种人若在平时，只叫人厌烦。
可在北雁第二阵刚开口的时候，他递这道折子，就不只是厌烦了。
萧景行把折子翻到后半页，指尖忽然停住。
折子里有一句：
“东坡轻轮三道，已显绕灯切腰之势。”
这句话太准。
准到不像京里该知道的。
东坡轻轮三道、绕灯切腰，这些都是顾清棠刚在前线摸出来的东西，连完整急报都还没递到兵部。
一个兵部老郎中，凭什么能写得这么清楚？
萧景行抬眼看向苏衡。
“把他带来。”
没多久，那老郎中被押到承明殿。
他还想解释，说自己只是忧边心切。
萧景行把折子压到他面前。
“东坡轻轮三道，你从哪儿知道的？”
老郎中嘴唇动了动。
“是……是诸司汇总推断。”
萧景行淡淡道：
“诸司还没收到这句。”
屋里一下静了。
老郎中额头开始见汗。
萧景行又问：
“是谁先告诉你，顾清棠该换？”
老郎中膝盖终于软了。
“臣不知那人是谁。”
“只说是北道急线旧友。”
“他给臣看了一张东坡轮痕图。”
萧景行眼神一冷。
东坡轮痕图。
这种东西，主旗知道，顾清棠知道。
可京里不该知道。
换将折子的味道到这里就全变了。
它不是单纯保守。
是有人想趁东坡新险还没坐实，先把顾清棠从北雁四口一线中间挪开。
萧景行把折子合上。
“传令。”
“顾清棠不换。”
“谁再以东坡未明为由请换将，先问他从哪儿知道东坡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