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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天还没亮尽，西平口老盐栈那边先乱了。
程肃昨夜把转草坡搜出的草袋、铜符和银路文，全摆在坡口没动。
天刚蒙蒙亮，周边几家盐栈、驿口和养马号的人便闻着味凑来。
有人装作路过。
有人扮成看热闹的脚夫。
还有人故意在坡下骂骂咧咧，说官军无故扣商，坏了河西活路。
程肃站在坡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真想抢东西的人，不会第一个出手。
他们得先看。
看官军到底敢不敢把这事摆到明面上。
日头刚露半边，坡下人群里终于有人动了。
不是冲坡。
三名短褂汉子顺着边沟，往西平口老盐栈后门那条小桥摸去。
桥不宽，却是把坡口消息最快送回盐栈门脸的近路。
姜行舟盯着那三个人，低声道：“他们不是去报信。”
“是去叫人，拿刀。”
程肃只回一个字。
“等。”
不到半炷香，小桥那头又压出十余名挑担脚夫。
担子上面是空盐袋。
领头那人穿深青褂，嘴上还装模作样地喊：
“官军扣了我栈子的货，总得讲理！”
姜行舟认得他。
西平口老盐栈的大管事，姚谦。
程肃这才冷冷开口。
“收网。”
河西守卒从桥两侧土坡后一并压出。
那十余人也不装了，抡棍便上。
河西第一下血，便在这座旧桥边见了。
一名守卒肩头先挨刀。
血溅在桥栏上。
程肃连眉都没皱，提刀便顶了上去。
他不怕见血。
他怕的是血总流在边军身上，旧路的人却还能照旧把酒分银。
姚谦显然没料到程肃真敢在白日当桥拿人。
他一边退，一边还想喊“官军逼商”。
可话没出口，弩手已经压住桥口，把他的人卡死在中间。
姜行舟趁乱扑进一辆空盐车。
车板夹层里压着一卷极窄的薄布。
薄布上写的不是货数。
是名。
哪家盐栈出几车。
哪家养马号分几成。
谁替边市司旧人递封皮。
甚至连“北边若急，三日内先封哪条背路”都写得清清楚楚。
姜行舟看得手心发冷。
这不是几户私商各吃各的肉。
这是整条河西旧盐路，早把盐、马、银和官皮拧成了一股绳。
姚谦被按到桥边时，还想把嘴里的纸团吞下。
程肃一脚踩住他的下巴。
“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