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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仓满嘴泥，脸也白了。
“将军饶命，小人怕，才一时糊涂……”
苏衡蹲下，把他腰间钥匙扯下来。
“你怕的不是死。”
“你怕有人赶在我们前头，看见你活着。”
刘满仓瞳孔猛地一缩。
顾清棠没有再问。
她顺着钥匙，让人撬开后槽下最厚的旧木板。
木板一起，底下果然藏着窄洞。
洞里没有金银。
只有半箱没烧净的旧凭，和一摞卷成筒的草车短条。
苏衡抽开一卷，脸色当场沉下。
上头写的不是几车草。
而是哪处营坡出草，哪日走哪道门，哪副空车能借旧槽名义出城西口。
连换哨那半刻最适合穿车，都写得清清楚楚。
再往下翻，两卷短条正写着黑石洼断水前夜借出去的空车号，以及当夜哪一班旧哨最迟换值。
这就不是临时碰巧。
是有人早把北雁城下几处命门摸透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短条底下还压着一枚残蜡。
残蜡边角破了，可中间那点印痕仍能认出来。
边市司旧库副印。
苏衡捏着残蜡，只觉得背后发凉。
卖军草不是刘满仓一个看手敢玩的活。
他后头，至少还有一只懂库、懂旧凭、懂怎么借官皮遮夜车的手。
刘满仓这时终于真慌了。
“将军，小人只管门，只管草！”
“外马哪日来，不是小人定的！”
“黑石洼那条水沟，也不是小人亲手撬的！”
顾清棠俯身。
“那是谁定的？”
刘满仓嘴唇哆嗦，硬是没敢说。
就在这时，西墙外传来极轻一声弦响。
秦烈脸色一变。
“低头！”
箭擦着刘满仓肩头钉进木柱。
木屑炸开。
刘满仓整个人瘫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装的。
他终于知道，真有人要他闭嘴。
秦烈翻墙追出去。
外头只剩一串顺着雨沟急退的脚印，和半截踩进泥里的灰布。
又是灰布。
和平沙地那支箭一模一样。
顾清棠慢慢拔下新箭，转头看刘满仓。
“现在还只管草么？”
刘满仓脸上的血色退尽。
“将军……”
“别带我走大路。”
“他们会在半道上再要我一回命。”
苏衡握着那枚残蜡，心里彻底定了。
今夜拿到的，不是一个卖军草的总看手。
是城西旧马地整张网的一把锁。
顾清棠当场改回营路线。
押人的车换成旧草车。
风灯中途灭两盏。
她要让暗里盯路的人，连他们到底从哪条巷子回营都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