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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棠没有等天亮。
刘满仓的名字一落地，她便把城西旧养马地、黑石洼上游后沟、通向旧草坡的两条暗路一并封住。
“秦烈，带二十骑走西巷。”
“不要从正门进，从后沟抄。”
“苏衡，带人先按住人，再按住东西。”
“今夜不急着审。”
“先别让他们烧，别让他们跑。”
秦烈点头便走。
苏衡也没有半句废话。
他很清楚，刘满仓这类人最会的不是打。
是拖。
给他半刻，他就能把火烧干净，把人散干净，最后只留下一个“草场旧手不懂事”的空壳。
城西旧养马地在北雁偏角。
外头看着只是几排低棚、几处老槽、一圈半塌的土墙。
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脏东西。
顾清棠到时，刘满仓居然还坐在门口。
他裹着旧羊皮袄，脚边放着一盏快熄的风灯。
看见顾清棠带人压来，他脸上甚至挤出一点笑。
“将军大半夜亲来，是黑石洼又出事了？”
顾清棠坐在马上，低头看他。
“开门。”
刘满仓忙起身，嘴里还解释。
“小人只是替营里看草看槽，城西这些年一直就这点旧活……”
“少说一句，你还能少喘两口冤气。”顾清棠打断他。
门一开，苏衡先皱了眉。
院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处夜夜走草走马的地方。
槽边刚泼过水。
土却只湿半层。
灶灰还是温的。
有人刚烧过东西，又怕火味太重，才赶紧压水。
顾清棠抬了抬下巴。
“搜。”
一队压前棚。
一队翻后圈。
秦烈那边则从后沟堵住退路。
前棚只搜出几袋旧麸、两张写得过分整齐的收料单。
苏衡看了一眼，冷笑。
“真巧。”
“只留最近七日。”
“再往前的，多半已经进灶了。”
刘满仓额上终于冒汗。
可他还想撑。
“小人不识几个大字，旧草场本就常乱……”
话没说完，后圈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有人跑！”
后墙外泥水乱响。
紧接着，是重物摔地的闷声。
片刻后，秦烈拎着一个满身臭泥的人回来了。
不是旁人。
正是刘满仓。
门口赔笑的，是他推出来拖时辰的替身。
真正的刘满仓早借着风灯熄暗，从后槽边排污沟往外钻。
若不是秦烈先封了后沟，这会儿人已经滑进暗巷。
顾清棠看着他。
“你不是没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