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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车进北雁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再开市。
是给第一批马换掌、配药、补具。
这也是顾清棠坚持要第二批车立刻跟上的原因。
好马进营，只是第一步。
若后头马掌不齐、马药断了、缰具和修蹄铁跟不上，再好的马也能很快被边地这硬风硬地磨坏。
北雁营后那片空场，这两日几乎没停过。
前排是老马官验蹄。
后排是旧军匠钉掌。
再往外，是探骑营和斥候营轮番换马试跑。
很多人脸上的神色，和几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前些日子他们围着栏看，还像在看一场不知道能不能真落到自己头上的热闹。
如今马真到了营里，掌也配上了，很多人终于开始敢信：
这回补来的东西，不只是纸面好看。
是真能骑着出城、骑着追人、骑着活回来的东西。
最先试出差别的，是北雁东哨那支小探骑。
他们原本用的马杂得很。
有从私路急买来的瘦青马。
有营里轮到最后才勉强拨下去的旧驮马。
真要追远一点，往往是人没先乏，马先散。
可换上这批新马后，只第一圈十里折返，营里许多老兵便都看出来了。
速度还在其次。
最值钱的是稳。
出栏稳。
转坡稳。
回风稳。
不飘，不虚，不至于跑着跑着忽然塌半条腿。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卒试完回来时，在场边站了很久。
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
“原来好马真能让人不那么怕出城。”
这句落在顾清棠耳里，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她太知道，这些年北雁很多探骑不是不敢拼。
是不敢把命全押在一匹自己都不信的马身上。
萧景行也一直在看。
他不是边将，不会一眼便看出哪匹马更会转坡、哪匹马更耐寒。
可他能看见人。
看见同样一队北雁探骑，在换了马后，整个人那股压在骨头里的灰气，正在一点点往外退。
苏衡站在边上，低声道：
“殿下，官价和私价差出来的，原来是这个。”
萧景行没有接这句。
因为他知道，边关差的从来不会只差成银子。
还会差成路、差成胆、差成命。
试马正热，东边哨骑忽然奔回。
“报！”
“北岭外有小股骑影试前坡！”
“人数不多，七八骑，离我东哨不到二十里便退！”
顾清棠眼神当场一冷。
这已不是远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