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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地被烧过的第二天，场子果然照开。
而且比前一日开得更早。
那块被燎黑一角的明价木榜就立在原处，半点没换。
许多一早赶来换货的人站在场边，看见那焦黑的角，都先沉默片刻。
有人低声问：
“昨夜真起火了？”
北雁老马官头也不抬，只回一句：
“火是起了。”
“可官市没停。”
这句比任何解释都更有用。
它把北雁城下最值钱的一件事，狠狠干立住了。
这新场子，不是吹口气就散的。
另一边，苏衡和顾清棠也没闲着。
昨夜抓来的三个引火手、补马房那几个值夜吏，再加上前头冯万升供出的北道旧路，终于在这一日一早对到了一起。
最先塌的是补马房一个老管事。
这人平日最会装老实。
顾清棠翻旧补马录时，他也是哭得最凶的那个，说自己不过照旧誊录。
可当苏衡把他和那三名引火手隔帐对供，前后不到两刻，他脸就彻底白了。
因为三名引火手里有一个认得他。
不是认得脸。
是认得他左手那截断指。
“城下换旧凭时，是他递的绳。”
“也是他让我们认夜里哪一排草棚后头没人常守。”
顾清棠听到这里，连声调都没变。
“再说。”
那引火手本还想咬牙。
可顾清棠身边那几个旧骑逼供，一样不是吃素的。
很快，对方便又吐出一句：
“他说只要先把场子烧乱，后头北边会有人来压话。”
“到时官市自然要先停。”
这话比拿银放火更要命。
它说明昨夜那把火不只是京里旧路在使坏。
还和北岭外那批遥看的骑影，隐隐接到了一处。
有人想把京里不想官市成，和北边不想官市稳，两股力狠狠干撞到同一夜里。
顾清棠眼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彻底没了。
她转头看向那名老管事。
“谁让你递绳递旧凭？”
对方脸皮发抖，先还想撑一句只是怕场里乱了伤马。
可这借口连他自己都说不顺。
苏衡没给他慢慢编的机会。
他直接把两样东西摆到案上。
一样是老管事房里搜出的十两北票碎银。
一样是昨夜引火手腰间那张撕烂的永盛行纸角。
“银从哪里来，旧凭从哪里接，你若现在不说，待会儿本官便让你去和永盛行那边一条条对。”
“你觉得，是你先扛不住，还是冯万升先扛不住？”
老管事整个人像被抽空似的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