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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棠提起军屯后，萧景行没有隔日再议。
他第二天一早，便亲自去看地。
看的不是北雁城外最平最肥的地方。
而是城西偏北那一片早年被叫作黑石洼的旧地。
地不算好。
石多。
风也硬。
可有两样东西最值钱。
一是近水。
二是离北雁城不算远，出了事，骑队一刻多钟便能压到。
这种地方，拿来做第一片试屯，最合适。
随行的北雁老军吏一边走一边说：
“这地方早些年也不是没人动过心。”
“可后来有人说石太多、地太薄、种了不值当，再往后便慢慢荒了。”
顾清棠听完，只冷冷回了一句：
“荒是真荒。”
“可不值当，未必。”
萧景行没有急着接话。
他先蹲下身，捻了捻土。
又让人往下翻了几锄。
上头碎石多。
往下半尺后，土倒不算死。
只是这些年无人真管，草根和硬石全结到一块。
若换在京里，很多人一眼便会嫌。
可若只是试三五十户，再搭着官市先换进来的农铁和种子慢慢开，未必真没路。
顾清棠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能开。”
“就是头一年累。”
“累，不怕。”
萧景行站起身。
“怕的是有人不想它开。”
这话一落，随行几人都静了一下。
北雁若真从官市往军屯接上了路，后头很多旧利便不只是少赚一笔买卖。
而是会被人从根上掐掉一截。
官市让北雁先便宜买马、换盐。
军屯若成，北雁还能慢慢自己长出更多粮、草和一批真正肯守边的军户。
这条路越长，京里那些靠北雁年年缺、年年要、年年只能被卡着脖子来求而吃饭的人，日子便越难过。
正说着，前头探路的一名旧骑忽然勒马回来。
“将军，前面有围栏。”
几人快步过去一看，脸色都沉了。
黑石洼最平的那一段，不知何时竟已被人偷偷圈了半片草场。
木桩虽旧。
可围绳和里头存着的干草垛，却都是新的。
角上还立着一块半朽木板，上头写着暂养外马。
这几个字一看，顾清棠眼里的冷意便彻底结了霜。
“外马。”
“又是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