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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只看一眼，心里也明白了。
这和太仆寺草场旁那片借养地，是一个味。
有人嘴上总喊北雁地瘦、草薄、屯不开。
可真能养私马、能攒私草的时候，这片地又忽然不荒了。
随行老军吏脸色发苦。
“将军，这地方前两年开始，陆续被人拿来放过一些京里来的高价马。”
“说是替北雁分担草料，实则……”
“实则是在拿北雁的地，养以后还要高价卖回北雁的马。”
顾清棠替他说完。
她这句压得很低。
可低得越狠，越叫人发寒。
萧景行这回也没等谁来替自己下令。
“拆栏。”
他只说两个字。
随行旧骑甚至都没迟疑，立刻上手拔桩。
木桩一根根倒下时，老军吏看着那片被围了不知多久的地，眼里竟有些发直。
这些年北雁很多人不是没看见这些事。
只是看见，也未必真有人敢动。
因为背后总有人。
京里的。
营里的。
甚至还有打着替边军分担名义来的。
可如今六皇子一来，话都没多说，便先把栏拆了。
意味便完全不一样了。
顾清棠看着那片慢慢重新露出来的地，终于开口：
“若试屯，先别贪大。”
“先五十户。”
“退伍军户、缺地边户，再加一批肯先干的营中家眷。”
“官给头一批种、铁和开地牛具。”
“第一年不求上税。”
“只求种活。”
萧景行点头。
“就从这片开始。”
“再立一条。”
“这地不是谁先圈便是谁的。”
“是北雁屯地。”
“谁再敢偷围、偷占、偷养私马，本王便把他的栏拆到北雁城门口去。”
黑石洼那片风像都更硬了些。
苏衡心里却清楚。
今日拆掉的，看着只是一圈破栏。
其实拆的，是很多人这些年早已默认成就该如此的那层旧规矩。
军屯一旦真从黑石洼立起来，北雁这条新路便又往前走了一大截。
官市是在给北雁止血。
军屯若成，才是在给北雁长肉。
而只要黑石洼第一锄真落下去，后头来拦的人，就绝不会比拦官市的人少。
当夜，平沙地的马栏先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