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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官市开到第四日，场上的热闹终于开始变味。
不是乱。
而是价。
前两日来的，多是边上军户、牧户和几个试探着牵马过来的小队。
他们心里没底，所以更愿意按官秤、按实物慢慢看。
可等到官市真按正价收马换盐的消息传出去后，来的队伍明显多了。
人一多，原先那些藏在边市外头、靠压价吃饭的私贩便也跟着动了。
他们不敢明着坏官场。
却开始在场外放风。
一会儿说官市今日高收、明日低收。
一会儿又说北雁拿完第一批马后，后头粗盐和铁件就要先涨。
甚至还有人故意拉着几匹瘦马在场外晃，只等官市一收，就低价从不懂行的小边户手里把好货先吃走。
苏衡站在场边看了半日，便知不能再只靠官验官秤压人了。
场子要稳，价也得稳。
否则你今日按正价换，旁人明日便在场外把价做乱。
时间一长，人心照样会被重新拖回私路那边去。
他当场把顾清棠和北雁两名老马官叫来。
四人围着木案，用一下午定出一张官市临时明价。
上等成马换多少盐、多少布、多少铁件。
中上多少。
驮马多少。
皮张、牛羊、药草又各折几成。
不求一步到死。
但求先给所有来换的人一个明白。
顾清棠一看便点头。
“挂出去。”
“再加一句。”
“场内场外，谁敢借官市名义乱抬乱压，当场逐出。”
木榜立起来的那一刻，场边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最先看明白的不是商。
反倒是那几个前两日只敢远远站着的边户。
他们很多不识全字。
可旁边有人一念，再看着案上比好的实物，便都听懂了。
这不是一句差不多。
是你拿什么来，官市便按什么给。
没有人能临到最后一句再把你往下压三成。
场外那些原本准备趁乱抬价、压价的私贩，一见木榜立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等于承明殿和北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秤和价一起钉在了场上。
你再想拿今年马少、边上要乱、官市不稳去胡乱做价，立刻便不那么好使。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人来闹。
是个自称替西边大部来换货的中年汉子。
他牵来四匹马，一口咬定自己这几匹都该按上等折。
可北雁老马官只验一圈，便给了中上。
那人当场翻脸。
“前日我听说，你们这里好马都按高折！”
“怎么今日轮到我，便只算中上？”
顾清棠压根没和他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