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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
陆小乙伸手。
“但先说清，送的是哪一句。”
“太子判词未撤，顾氏签檄属实，其余印仍待逐家核。”
“旧仓那三十二人最急的呢？”
太子接话：“不许交原册；封存现有页数，留在仓内等巡察卫。若仓有险，先撤人。”
“这句我送。”
顾怀璧把两份核验回执递给他：“各走一线，报童分送。你亲自走第三线。”
“哪条路？”
“北渡被拦，白泽闸在修。只有铜枫堤旧纤道能通。”
姜照雪从水路回来，正好听见。
“纤道下是泄水沟，入夜涨水。巡察卫给你两人，到了堤头先看我留下的白布记号。”
“若没看见？”
“回头。”
陆小乙愣住：“眼下回头，仓里的人怎么办？”
“活着回来说哪段不通，我再换路。你若掉进沟里，石城便少一个知道实情的人。”
谢停云隔窗喊：“小乙，听她的。”
“听了。您喝药。”
“这小子开始会管我了。”
“管不了您，至少能管自己的腿。”
一名报童豆子从阶下探头：“陆先生，我也去！”
“你留在城里。”
“我会背验句。”
“我知道。你和大虎把第一份送到书院递卷人手里，问清他下一站。别过堤。”
豆子掰着指头：“若那人路上丢了呢？”
“他手里有回条。送到哪站，哪站签；若哪站没签，咱们回头找。”
“那我能把您的名字写在出门簿上？”
“写。旁边添一句，陆小乙这回没带孩子上纤道。”
“您怕挨郡主骂？”
“怕你娘明早找我算账。”
豆子笑了，把回条揣进衣领，转身跑回报童队伍。
豆子鼓了鼓腮帮：“我从前能搬书。”
“今天更难。你得忍住别跟我抢功。”
他把信封进油布，正面写“石城旧仓”，背面留三处空格：交付时辰、收件人、未送达缘故。
姜照雪看了一眼：“你自己添的？”
“公子留空格教的。我这一回若送不到，也得让人知道卡在哪里。”
出了广陵，风里已有湿土味。
第一段纤道上，白布系在柳枝下，巡察卫验过结法，放他通行。
走到第二处，却见一辆粮车横在窄口，两名持棍的人拦着。
“去哪儿？”
“送信。”
“给谁？”
“给识字的。”
那人脸色一沉：“衣襟里是什么？”
“饼。你饿了我分半块。”
“搜！”
巡察卫从后头上前，亮出巡察令。
“谁让你们封纤道？”
“族仓护粮。”
“运契呢？粮车上只有草绳。”
对方回头的一瞬，陆小乙瞥见车辕沾着新刮的青漆。
白泽闸板用的正是这种漆。
“顾公子说闸钥在旧仓外，”他低声道，“这车上恐怕还带着拆下的板。”
巡察卫没有在窄道动手，拉着他退进芦苇。
“白布记号到此为止。”
“郡主说回头。”
“我回去报车。”陆小乙把信交给卫士，又突然收住手，“等等，第三线若从这里断了，第二线走到哪儿？”
他摸出小本，算了算时辰。
“书院递卷人从南边过石拱桥，约莫比我们晚两刻。我们能退到桥下，先报拦道和青漆。”
卫士问：“你方才说去旧仓，怎么又想起递卷人？”
“公子教我别把一条路当天下所有的路。今日我看见那辆车，硬闯便遂他们的愿。”
他在本上写下“酉时一刻，纤道受阻”，又画出粮车的位置。
“你还画车？”
“车主若说一整夜没出门，这两道辙印总得有人来量。我画得丑，你回去请会画的人补。”
卫士看了一眼：“车辕向东，闸板若在车里，他们准备往旧仓走。”
“所以咱们得赶在它前面。”
“路熟？”
“上回来送《告江南百姓书》，在桥洞底下躲过一场雨。那时嫌潮，这回记着了。”
桥洞里果然有两名南来的递卷人。
听完急信，一人道：“旧仓大门被锁，里头有人喊书册被搬上楼。”
“你们送到门口了？”
“家丁说太子撤丈，谁送朝廷文书就扔谁进沟。”
“有人受伤吗？”
“清丈队一名书吏手臂被划破，尚能说话。可旧仓底下有道泄水门，闸钥就在那辆粮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