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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真是皇上的心腹吗？
未必。
一个巨大的漏洞，迅速浮出水面。
那就是贾元春。
若贾家真是天子近臣，贾元春岂能至今只是个低微的女史？
虽然她是贾政之女，位分不高，但其背后的政治资源，绝非寻常闺秀可比。
贾家那层遮天蔽日的权势网，远不止表面看到的四王八公那么简单。
尤其是军权这一块，王家把持得死死的。
王子腾顶着贾元春舅舅的名头，手里攥着京营兵权。
另一边，又是贾元春的姑父，顺手牵羊拿走了江南盐政的大印。
靠着这两张王牌，林如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元春进宫怎么也得是个高位。
可风向变了。
王子腾调任九省统制，打着查边的旗号出了京，后来更是升了都检点。
官阶是高了，可实权呢？
早就被抽空了。
京营节度使这位置，历来只给皇帝最信任的心腹。
王子腾能坐上去，全赖贾家那层姻亲关系做掩护。
前任还是宁国府的贾代化，直到咽气才换人。
如今皇帝刚登基不久，就把他调离京城，这其中的猫腻，细思极恐。
要么是他功劳大到没法赏，要么就是彻底得罪了那位爷。
既然太上皇和现任皇上都默许了他离开权力中心。
若贾家、王家真是心腹重臣，断不至于如此冷落。
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代都厌恶他们到了极点。
林如海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些只是推演，没有实证。
可向谁去打听？
当年因官职和联姻的缘故，他跟当年的座师、同年早已疏远。
至于林家真正的靠山荣国府……
那是火坑，谁敢往里面跳？
这一刻，林如海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书房内，气氛凝重。
林黛玉满脸忧色地盯着父亲：“爹，您脸色太差，别硬撑了。”
林如海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无事，爹好得很。”
这话是说给女儿听的，为了让她心安。
黛玉在荣国府住了四年，学的那些宅斗手段，根本救不了她的命。
当初林如海病危，她作为独女本该接管家务。
谁知回扬州途中染了风寒，怕传染给父亲，整整数月不敢露面。
如今身子刚养好，见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父亲憔悴的面容。
她不懂父亲的病根有多深。
但父亲那句轻描淡写，让她灰暗的心里透进了一丝光。
“请孙大夫来瞧瞧吧？”
黛玉提议道。
孙大夫是扬州名医，当初也是他治好了黛玉的先天不足。
林如海平日里看病，也首选这位老中医。
可惜，孙大夫上次诊治后便摇头叹气。
林如海身体太虚，大补之物受不住，猛药又不敢用。
只能靠汤药吊着一口气，维持现状。
这点分寸，林如海清楚。
他也翻过不少医书，曾旁敲侧击问过王庭轩。
那人对医术一窍不通，说没救，不代表真没救。
也许高手还在民间，也许还有别的法子。
林如海当即吩咐下人去请孙大夫。
消息传出去，林管家态度立马大变。
不仅亲自安排收拾客房，连眼神都恭敬了几分。
借着这一番折腾，林如海“病情好转”
的风声，迅速在林府上下传开。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贾琏正陷在温柔乡里做梦。
梦里左右逢源，旖旎风光无限。
结果被一声尖叫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火气上来，看谁不顺眼就甩手一巴掌。
“放屁！满城郎中都说没治了，怎么突然活蹦乱跳？”
那小厮捂着脸，眼泪都快下来了，却不敢躲闪。
“奴才真没敢瞎编。
林管家一脸喜气，亲自送那年轻大夫出门。
外头风声都透了，说老爷这病，算是挺过来了。”
贾琏一听，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来扬州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探病。
老太太和太太特意叮嘱过，要把黛玉带回去，顺便把林家的底子摸清楚，最好能连本带利搬空。
起初贾琏心里直犯嘀咕。
荣国府上下都在传，林家那是来攀高枝的穷亲戚。
在他看来，这种亲戚也就是蹭吃蹭喝的主儿，能榨出多少油水？
不过王熙凤心思活络，猜透了老太太想把黛玉许配给宝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