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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吩咐管家备了些银两赠你，算是打发路费。”
王庭轩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大人，且宽心。”
他目光直视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容，抛出一句惊人之语：“毒解不了，但能按住它不发作。
信不信由你，我只有一枚续命丹，换你暂保元气。”
林如海体内潜伏的是慢性剧毒，早已深入骨髓。
若非这发作迟缓，加之他根基深厚，恐怕早已是一具。
至于如何彻底拔除毒根，王庭轩此刻也无能为力。
但他空间里那株千年人参药力雄浑，只要服下，便能强行bolster林如海的元阳。
只要底子厚了，自身气血自会形成屏障，将那死死锁住。
这就够了，活命足矣。
看着那只递过来的白瓷小瓶，林如海并未伸手去接。
眼神中带着审视与防备。
王庭轩也不恼，反而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林大人是在怀疑我？若我真想送你上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多此一举？”
这话倒是实话。
林如海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仰头，吞服，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似是从屏风后传出。
王庭轩唇角微勾，心中了然：怕是有双耳朵在。
那丹药并非什么仙家妙物，不过是用人参汁液调和蜂蜜，再辅以几味寻常药材制成。
方子源自前世一位老中医的手笔。
当年他也曾拿身边的朋友试药，结果皆是大寿而终，并无半分副作用。
药效入喉，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如海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真的红润了几分。
那股常年缠绕身侧的虚弱感消散了不少，连带着精神状态也提振起来。
既然有了底气，话匣子便打开了。
两人闲聊间，王庭轩对前朝旧事知之甚少，唯独思维跳脱，常出人意表。
这番交谈下来，他对林如海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人在盐务上手腕凌厉，心思缜密，能在巡盐御史这个肥缺上稳坐近十年，绝非池中物。
可矛盾点也随之浮现。
如此精明强干之人，为何在政治嗅觉上显得迟钝得可笑？
皇帝登基已逾五载。
身为封疆大吏、掌握帝国钱脉命脉的巡盐御史，竟从未进京述职？这在眼中，无异于养寇自重，甚至可以说是谋逆的前兆。
书中记载，林如海死后，皇室对此毫无波澜，连个谥号都吝啬给予。
细细推敲林如海的履历，更显蹊跷。
祖上世袭侯爵，本人却是探花及第。
历任兰台寺大夫、巡盐御史。
这两个头衔，才是关键。
清代制度虽严，但《红楼梦》架空背景复杂。
曹公笔下官制多借鉴明清，却又半古半今，虚实相生。
脂砚斋曾在甲戌眉批中感叹，这“兰台寺大夫”
一职，实乃都察院御史之变体。
若按此推算，林如海的正三品官职，且还是太上皇的心腹旧臣。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死后竟无半点哀荣，皇家甚至懒得掩饰其中的冷漠。
这里面，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秘密。
药效上来得极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如海那张灰败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连呼吸都顺遂了许多。
“老爷！您……”
林管家瞪大了眼，声音都在抖，生怕自己看花了眼，“您感觉如何？”
林如海闭目凝神，细细体察周身气机。
原本滞涩的经脉如今畅通无阻，一股暖流在丹田处缓缓流转。
他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乍现，那是重获新生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语气郑重：“小友大恩，如海没齿难忘。”
王庭轩抬手虚按，止住了对方的感激之词。
“林大人先别急着谢我。”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药只能续命，治标不治本。
你体内的暗疾，并未根除。”
林如海虽有些失落，但想到能保住这条命已是万幸，连忙拱手：“即便如此，林某也已感激涕零。
不知小友可愿赐下丹方？无论何种代价，林某绝不推辞。”
王庭轩微微颔首，没有推脱。
反正丹方对他来说并非秘密。
这丹药之所以神效无双，全赖空间里那株千年人参的药力加持。
市面上寻常参木再名贵，也比不上那灵植分毫。
给了也无妨，权当卖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