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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维持着一副落魄骗子的做派，正是为了降低他人的警惕心。
毕竟，谁会防备一个看起来只想混口饭吃的江湖郎中呢？
简单梳洗过后，那张原本被污垢掩盖的脸庞显露出来。
林管家依旧心存疑虑：“你真懂医术？”
“是不是庸医，诊过便知。”
王庭轩神色淡然，“还请带路。”
到了这一步，林管家只能硬着头皮引路。
在他看来，这么个毛头小子，哪怕从小泡在药堆里，也不具备行医的资格。
他心中的那点希冀，正随着脚步一点点熄灭。
转角处，一道身影晃了出来。
贾琏眯着眼，目光在王庭轩身上打了个转：“这谁啊？”
“回二爷，是来给老爷瞧病的客卿。”
贾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他？怕不是个跳梁小丑吧。”
他故意提高嗓门，试图营造威严：“小子，老实交代，背后是谁指使的？这里可是荣国府的姑爷宅邸，也敢来招摇撞骗？”
可惜，这番威胁毫无威慑力。
稍微凑近点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显然是昨夜又在烟花柳巷里醉生梦死了一宿。
林管家心中同样存疑，但碍于老爷的命令，只能敷衍道：“二爷，老爷还在等。”
尽管卧病在床，林如海的气场依然足以压制这个纨绔子弟。
若非实在没辙，贾琏绝不愿去触霉头。
况且，他也觉得这年轻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只是关心姑父病情，实在不放心。”
贾琏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老爷有请，那我回去换身体面的衣服再来。”
说完，他也没指望林管家回应，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林管家懒得理会他的做派，继续领着王庭轩前行。
身后，旺儿凑到贾琏身边，小声试探：“二爷，咱们要不要悄悄跟过去瞧瞧热闹？”
贾琏盯着王庭轩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那穷酸小子也就是趁着我姑父病重，想捞点外快罢了。
你让人盯紧点那边的动静，我回去歇会儿。”
在贾琏眼里，王庭轩此刻的表现简直是得意忘形。
这也难怪，毕竟在荣国府这种深宅大院里，他这个所谓的“继承人”
向来是个透明人。
上面有贾珠压着，旁边有个宝玉捧着，连远在宫中的元春都比他风光。
如今到了扬州，林如海这一病，更是彻底没人管束。
加上最近帮着打理林家那些繁琐的家产，手里握着实权，心里自然舒坦。
若是换做旁人，遇到这等清闲自在的日子，恐怕也得贪恋几分。
只是想到姑苏林家这般百年望族，竟因内斗和衰败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王庭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林管家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小友且在此稍候，老奴先去通报老爷。”
“有劳。”
院门外，几名丫鬟垂手而立。
王庭轩心下了然，屋内想必是黛玉在侍疾。
这世道规矩森严，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书香门第，若非长辈在场，异性晚辈断无单独见面的道理。
王庭轩与林家非亲非故，自然不会越矩去打扰二人。
“老爷，王家公子求见。”
“玉儿，你先回房回避。”
“父亲，女儿想知道您的病情，能否不要瞒着我？”
林如海沉默片刻。
药石已无灵效，拖延时日而已，何必再让女儿徒增悲伤？
他淡淡开口：“待在房里，莫要出来坏了规矩。”
……
见到林如海时，对方并未因他年轻轻慢半分。
这份沉稳，倒让王庭轩好感倍增。
“小友可知，江南名医遍寻无果，老夫这病已是无解？”
废话。
整个扬州城谁不知道林如海重病不起，连名医都束手无策？
王庭轩拱手道：“大人，虽不敢说根治，但减轻痛苦、多延寿数，在下倒是有些法子。”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请吧。”
伸手搭脉，指尖传来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跳动。
其实王庭轩医术，把不出什么名堂。
但他敏锐地发现，林如海的脉象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毒性。
这毒从何而来？不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恕在下直言，大人并非普通重疾，而是身中奇毒，若无解药，恐难痊愈。”
林如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此前大夫也这般说。
若小友没有真本事，便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