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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路况，距离扬州城，还需三日脚程。
掐指一算。
抵达扬州，便是八月十八。
之后，还要想办法见到那个半死不活的林如海。
身份不能暴露。
病人深居简出。
这难度系数，直线飙升。
算了。
先赶路。
扬州城里，皇上的耳目众多。
但王庭轩只是个底层小兵，这种机密情报，根本轮不到他知晓。
这次破局，只能靠自己摸黑前行。
进城后，又耗了一整天打听虚实。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林如海病情危重，清醒的时间短得可怜。
这点信息并不隐秘。
如今林府内外，挤满了贾家派来的仆人。
看过原着的都懂。
贾府的奴才，嘴巴比漏风的筛子还碎。
只要银子给到位，他们能把主家的私隐扒得底裤都不剩。
贾家那帮老油条，什么阵仗没见过？
三瓜两枣的，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为了套出点真话，我把自己兜里那点仅剩的活动资金，全砸进去填了坑。
现在，身无分文。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赌一把大的。
林府大门前，守门的奴才正打着哈欠，眼神轻蔑地扫过来。
“哪来的野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巡盐御史府，也是你能撒野的？”
我咧嘴一笑：“正因为是巡盐御史府，我才特意找上门来。”
这管家虽是个看门的，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脸面，没直接动手赶人，而是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是谁不重要。”
我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笃定：“重要的是，你家老爷病入膏肓，而我手里，有救命的方子。”
门房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他嗤笑一声，满脸鄙夷：“骗子我见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拙劣的。
瞧瞧你这身行头，破衣烂衫的，说是叫花子我都信三分，你说你是大夫？”
我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落魄。
衣衫褴褛，是为了营造一种“走投无路、绝处逢生”
的合理感。
若是衣着光鲜，反而惹人怀疑。
“别拿貌取人。”
我压住心头的火气，冷声道：“若非遭遇匪患，钱财被洗劫一空，我何必沦落到这般境地，来给陌生人看病？”
“滚！”
门房不耐烦地挥手：“赶紧消失！扬州城顶尖的名医都请遍了，一个个摇头叹气，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我家老爷就算病重，也不是给你这种江湖骗子骗钱的地方。
念在你年纪轻，这次饶你一命，下次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我非但没走，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笑意更浓。
“既然敢站在这里，我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若让我出手，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哪怕希望渺茫，难道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家主等死？”
“不过……”
我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眼：“我看病不看身份，只看疗效。
而做不做主，显然不是你一个看门的说了算。
回去问问你家管事，敢不敢拿这条命赌一把。”
门房僵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家生子，命运早已和林家绑在一起。
林家兴盛，他便是人上人；林家败落，他便是待宰羔羊。
如今内院被贾家的人把持，那些外来的贾家奴仆对林家旧部种种刁难，让他们整日活在惶恐之中。
此刻，只要能让老爷多活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犹豫片刻后，门房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一条道：“稍等。”
转身便向内院跑去。
林家现在的掌事，是林如海乳母的亲生儿子。
自幼伴君侧，信任度极高。
这段时间，他按着老爷的遗命，与贾琏交接家产。
看着贾家人那副恨不得连砖瓦都搬走的贪婪嘴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家完了。
唯一的继承人林黛弱多病，即便回了京，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供养的病人。
除了将财产托付给贾家，别无他法。
不多时，内院传来通报声。
“管家说了，让您进来。”
“你在这宅子里混了半辈子，脑子进水了吗？”
林管家声音发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门房缩着脖子，指节死死扣着门框，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挤出后半句：“那后生说了，只要肯让他进府施针，老爷或许还能喘上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