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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关紧大门……”
他没敢往下说。
意思是，那就只能等死。
林管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跌坐在太师椅上。
闭眼。
睁眼。
这账谁都会算。
死守规矩是活死人，开门迎客是一线生机。
林家这笔买卖，赔不起。
他抬眼，撞进门房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麻木，不是顺从，是近乎哀求的期盼。
这种眼神，林管家许久没在家生子脸上见过了。
如今的下人们，大多像提线木偶，活着只为嚼舌根、看笑话。
想到贾府那边那群奴才嚣张跋扈的嘴脸，林管家心一横。
“去门口把人拦住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襟，“别让人跑了，我去见老爷。”
书房内，熏香袅袅。
林如海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端坐着，陪女儿闲聊。
“奶兄糊涂。”
黛玉指尖绞着帕子，声音轻颤，“我身子什么德行，心里没数吗？那人分明是被逐出师门，走投无路想捞笔快钱。
这等江湖骗子，爹爹何必信他？”
林管家站在屏风外，听着这话，心头酸涩。
他在江南见过多少名医圣手？哪个不是名满天下？
可正如那少年所言。
哪怕希望只有针尖那么大，林家也不能亲手掐灭。
“说得对，但我得替老爷做主。”
林管家跨步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只要有一线可能，林府绝不能坐以待毙。”
黛玉懵了。
她才十岁。
这些日子，她只负责陪着父亲说些宽心话，哄着他安心养病。
此刻听到父亲可能真的时日无多，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家没了。
爹没了。
她成了真正的孤女。
“爹爹！”
黛玉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您就听奶兄一句劝吧！那小子图的不就是钱吗？只要能把您治好，把家产散尽又何妨！”
林如海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扬州孙大夫前日才来过。”
他擦去嘴角血迹，苦笑一声，“孙氏医术，冠绝江南。
连他都摇头叹息，门外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什么回天之力？”
语气平静。
那是彻底放弃后的死寂。
林管家掩面痛哭，肩膀剧烈耸动。
看着心如死灰的夫君，绝望无助的管事，黛玉咬破了下唇。
“爹爹从未求过玉儿anythg。”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今日这一求，请您务必答应。
万一呢？万一真有奇人异士呢？小时候您教玉儿读书，常说民间藏龙卧虎……”
林管家愕然抬头。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柔弱无依的大吗？
不管了。
既然老爷不想赌，那就让姑娘来赌。
“老爷。”
林管家擦干眼泪，重重磕了一个头，“言之有理。
哪怕是为了这个‘万一’，也请您开一次恩吧。”
能体验一把古代权贵的奢华日子，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门口处，林管家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
“小友，你这话可是太满了。”
他压低声音，“家老爷的病，你也敢接？”
王庭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林管家，我连林大人的面都没见着，哪来的把握？但我手里确实攒着几套调理身体的方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即便救不回命，也能让老爷少受罪，或是多延寿数。
若我真是一无是处，也不敢踏进这巡盐御史府的大门。”
林管家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可又能如何？林家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想抓住。
“罢了。”
林管家叹了口气，“只要你真有两把刷子，林家绝不亏待你。”
王庭轩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旧衣：“还有一事。
请管家寻套干净衣裳，容我洗漱一番再拜见老爷。
若是这般脏兮兮地闯进去，恐冲撞了贵体。”
林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终点头：“跟我来吧。”
既然原主只剩代号，王庭轩便顺水推舟，报上了自己的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