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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的打卡机已经没有电。
袁雪梅把它搬到店铺前台，用湿布擦掉表面的灰。
机器侧面贴着一张褪色标签。
“旧水务站后门考勤。”
标签下方的年份只剩下两个数字。
“17。”
周岚从包里拿出一只移动电源。
“能接吗？”
袁雪梅摇头。
“线路早坏了。”
“那还留着？”
“因为有人说修好了以后还能用。”
“谁说的？”
“沈守成。”
袁雪梅把打卡机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很浅的粉笔字。
“先别扔。”
“他一直留着？”
“他每次来旧港，都会看一眼。”
“他今天会来吗？”
“我不知道。”
袁雪梅没有再继续回答。
她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在楼下。”
沈守成走进店铺时，手里没有药袋。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理过，像是准备去参加一个不愿意参加的正式会议。
看见打卡机以后，他停在门口。
“你们把它找出来了。”
“是袁老师留下的。”周岚说。
“她不是老师。”
“她是当晚的临时清洁工。”
“她现在是锁匠。”
“身份会变。”
“记录不会。”
沈守成走到前台，伸手摸了一下打卡机的边缘。
机器没有通电。
里面却传出一声很轻的滴响。
袁雪梅脸色一变。
“它刚才没有声音。”
“旧机器接触不良。”沈守成说。
“没有电。”
“那就不是机器。”
店里安静下来。
陆见微看见打卡机的显示屏亮了一下。
屏幕上的日期不是今天。
而是2017年6月18日。
时间停在一点二十分。
“临时接收：未登记。”
沈守成的手从机器上收了回去。
“这不是原来的记录。”
“我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看？”
“因为它在重复当晚的缺页。”
“缺页就是缺页。”
“但缺页里可能有别人留下的动作。”
沈守成看向袁雪梅。
“你告诉他们了？”
“我只说我看见的。”
“那就够了。”
“对。”袁雪梅说，“只说看见的。”
她把访谈表推到桌面中间。
沈守成没有看那张表。
他看的是打卡机。
“那晚我确实拿过何川的证件。”
“T-06-2。”周岚说。
“是。”
“您也拿过那只纸袋？”
沈守成闭上眼睛。
店外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铃声响了两下。
“拿过。”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承认。
陆见微没有让系统立刻判定。
他只是问：“什么时候？”
“一点二十分前后。”
“从谁手里拿到？”
“何川没有把袋子给我。”
“那袋子从哪里来？”
“放在值班室门口。”
“谁放的？”
“不知道。”
“您拿起以后做了什么？”
“带到旧水务站后门。”
“为什么？”
“雨太大，放外面会被冲走。”
“您打开过吗？”
“没有。”
“您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您把袋子交给谁？”
“没有交。”
“您把它放下以后发生了什么？”
“有人从里面出来，把它拿走。”
“您有没有跟进去？”
“没有。”
“您有没有继续保管？”
“没有。”
陆见微把这些答案记在事实栏里。
沈守成看了看纸面。
“你们要把我写成什么？”
“先不写。”
“那你问这么多？”
“确认动作。”
“动作确认了以后呢？”
“还要确认您是否愿意让这个动作进入现实记录。”
沈守成笑了一下。
“我已经在现实里活了六十年，难道还要问我愿不愿意？”
“要。”
“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在借您的动作替您承认一段您没承认过的历史。”
沈守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记录您不愿意。”
“这样悬赏会失败？”
“可能。”
“你们会怪我吗？”
“不会。”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找我？”
“因为陈庆华、沈砚秋和何川都已经被错误地推到过那个位置。”
陆见微看着他。
“您不想再让下一个人替您站在那里。”
沈守成的嘴唇动了一下。
袁雪梅没有看他，只把旧锁拆开又装回去。
过了很久，沈守成才说：
“我愿意确认。”
“确认什么？”
“我在那晚最先拿到那只纸袋，并把它带到旧水务站后门。”
“用什么身份？”
“没有正式身份。”
“您愿意承担的范围呢？”
“只承担那一段时间的临时保管。”
“不承担袋子内容。”
“不承担后面拿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