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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担历史记录里所有与它有关的空缺。”
“对。”
周岚把新的说明页拿出来。
说明页分成五栏。
“姓名。”
“现实身份。”
“实际动作。”
“愿意承担的范围。”
“不承担的范围。”
沈守成拿起笔。
他先在姓名栏写下三个字。
“沈守成。”
字很稳。
没有水迹，也没有被擦掉。
在现实身份一栏，他写：
“2017年旧水务站临时夜间看守，无正式外勤工号。”
实际动作：
“拿取T-06-2，携带未编号纸袋至旧水务站后门，未打开纸袋。”
愿意承担的范围：
“确认上述时间和动作属于本人。”
不承担的范围：
“不确认纸袋内容，不确认后续拿走纸袋人员，不替任何缺失姓名补全身份。”
写完以后，他没有马上签字。
陆见微问：“还缺什么？”
“见证人。”
袁雪梅抬起头。
沈守成看着她。
“你看见我把袋子放到门外。”
“看见。”
“你愿意写吗？”
“只写我看见的。”
“够了。”
袁雪梅拿过笔，在旁边写下：
“本人见沈守成携带一只未编号纸袋至旧水务站后门，并见无工号人员从门外走近取走纸袋。”
“本人未进入机房，不确认纸袋后续去向。”
何川的书面说明也被放到桌上。
三份材料并排摆着。
何川确认T-06-2登记在自己名下；一点零三分前后的具体交接，则由追痕回放、聊天记录和证件残片共同核对。
沈守成确认拿取证件并临时保管纸袋。
袁雪梅确认看见沈守成把纸袋放到后门，并看见无工号人员取走。
接触链终于从三个不完整的人手里，拼出了一段可以互相核对的时间。
打卡机的屏幕再次亮起。
“临时接收：沈守成。”
这行字还没停稳，
“第一保管人：沈砚秋。”
沈守成猛地站起来。
“不是她！”
声音落下，店里的钥匙全部同时转动。
一把把钥匙从墙上飞起，像密集的黑色雨滴，撞向桌上的三份说明。
陆见微抬手，定界灵力覆盖桌面。
钥匙撞在边界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金属声。
袁雪梅按住自己的陈述。
“别让它碰我的字！”
“我在。”陆见微说。
无脸人的影子从打卡机后面升起。
它没有脸，也没有蓝色制服。
只是由三份陈述里被划掉的词组成。
“代为看管。”
“临时保管。”
“第一保管人。”
这些词在它身上不停交换位置。
“你们已经写了。”
“写的是事实。”陆见微说。
“事实足够成为名字。”
“不够。”
“沈守成已经承认。”
“他承认的是范围。”
“范围就是保管。”
“范围不是历史全部。”
无脸人朝沈守成伸出手。
“把名字给我。”
沈守成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手掌下意识抬起，又慢慢放下。
陆见微看见他手指在发抖。
“说出你的全名。”
“沈守成。”
“再说。”
“我叫沈守成。”
无脸人的手停在半空。
“我在2017年六月十八日凌晨拿过T-06-2。”
沈守成的声音越来越稳。
“我把一只未编号纸袋带到旧水务站后门。我没有打开它，也没有确认它里面是什么。有人后来把它拿走，但那个人不是我。”
无脸人身上的词语开始脱落。
“我愿意让现实记录这一段。”
沈守成看着自己的签名。
“但我不愿意替任何缺失的人补上名字。”
最后一句说完，店里的钥匙全部落地。
打卡机的屏幕恢复成黑色。
桌上三份说明没有一张被移动。
系统面板在陆见微眼前完整展开。
“现实姓名确认：沈守成。”
“证件关系确认：T-06-2曾由何川登记，并由沈守成实际接触。”
“封口袋接触确认：沈守成曾临时携带未编号纸袋。”
“自愿承担范围：已确认。”
“第六分流第一保管人悬赏完成。”
“任务奖励：神魔点100。”
“当前神魔点：1000。”
沈守成看不见这些字。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说明页。
“这样就算结束了？”
“这一项悬赏结束。”陆见微说。
“那我以后还会被写进去吗？”
“只要现实记录没有被人强行改掉，系统就不能把您变成别的身份。”
“如果有人改呢？”
“您可以重新证明。”
袁雪梅把自己的说明收起来。
“现实里的人，最麻烦的就是会改口。”
“所以才需要留下多份记录。”周岚说。
沈守成拿起那把磨平的旧钥匙。
“你们要把这些交给水务处？”
“副本会交，原件由您和袁老师各自保存。”
“我不是老师。”
“那就按您愿意的称呼来。”
沈守成把钥匙握在掌心。
“我只希望陈庆华别再被叫成那个什么第一保管人。”
“不会。”
“还有那个叫沈砚秋的女人。”
“她也不会。”
“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已经记录清楚。”
门外的菜市场开始收摊。
摊主把塑料布一卷一卷地折起来，地上的水被扫进排水口。
水流很普通。
没有带走任何名字。
陆见微收起手机，面板最后一行停在视野边缘。
“无面神社主线进度：70%保持。”
下一秒，灰色数字向上跳动。
“无面神社主线进度：70%提升至72%。”
“新增直接证据：第六分流现实保管链与无面神社记录结构存在同源转运关系。”
“来源仍未完全确认。”
陆见微抬头看向旧水务处的方向。
第一保管人的名字已经回到现实。
可那个把纸袋从门内拿走的人，手里仍然握着一条通向海上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