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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微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
他在校门口买了三份热饭，两份带回406，一份自己拿在手里。
时莱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饭盒，第二眼才看见陆见微肩膀上的破口。
“你受伤了？”
“衣服破了。”
“我问的是你。”
“我没事。”
时莱没有立刻让他进门，而是伸手按了按他肩膀附近。确认皮肤没有伤口，才侧身让开。
“饭放桌上。”
米小满已经坐在桌边，伸手去拿其中一份。
“这一份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
“你带回来的数量刚好是三份。”
“你把自己算得很清楚。”
“我还可以把米糕算进去。”
时莱拆开自己的饭盒，陆见微坐到窗边，把手机接上充电线。
手机壳里的车票恢复正常，透明胶带下的纸张干燥平整，像从来没有在旧港受过潮。
系统面板却比车票诚实。
【南方旧港阶段暂时封存。】
【当前神魔点：九百三十。】
【修为：炼气四层。】
【未完成事项：第七个位置的现实承接人。】
陆见微问：“承接人和第七个人有什么区别？”
【第七个人是记录中的称呼。】
【现实承接人是让该称呼能够落地的人、物或地点。】
“所以不一定是人。”
【不一定。】
“那张车票一直把我往人身上引。”
【因为人比物和地点更容易接受姓名。】
“这算诱导吗？”
【算规则偏好。】
陆见微关闭面板。
时莱抬头：“你刚刚又在和谁说话？”
“一个不太愿意承认自己会诱导人的东西。”
“听起来不可靠。”
“它至少会把问题说清楚。”
“那你应该多问几个问题。”
陆见微夹了一口饭。
南方旧港的食物和学校食堂没有区别，米饭偏软，青菜里盐放得少，只有汤还算热。他吃到一半，罗文萍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见微放下筷子，走到阳台接听。
“罗老师。”
“你回学校了？”
“刚回来。”
“那边的门关了吗？”
陆见微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校园南侧。
白天的学校很安静，施工车辆在图书馆外倒车，倒车提示音一遍遍响起。南门之外没有河，也没有旧港灯塔。
“暂时关了。”他说。
罗文萍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我昨晚又去找了一遍南渡的旧资料。”
“找到了什么？”
“不是资料。”
“那是什么？”
“一段声音。”
罗文萍没有直接播放，而是先问：“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有室友。”
“普通人？”
“是。”
“那不要外放。”
陆见微把手机贴近耳边。
罗文萍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一盘旧录音的末尾听到了点名。”
“南渡七号？”
“不确定。”
“点了几个人？”
“六个。”
“有人回答吗？”
“前五个回答了。”
“第六个呢？”
罗文萍沉默了很久。
“第六个没有回答，但有人替他回答了。”
陆见微的眼神沉下来。
“谁？”
“我不知道。”
“声音像谁？”
“像我。”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后来找到原来的点名表，六个名字都在。可录音里第五个之后还有一个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到’。”
“不是第六个人？”
“不是。”
“那是谁？”
“没有姓名。”
罗文萍说：“只有这一句。”
陆见微握紧手机。
“您能把录音发给我吗？”
“不能。”
“为什么？”
“我试过把它录下来，录音会变成空白。”
“那您怎么确认听见过？”
“因为我在原盘上做了一个记号。”
“记号是什么？”
“第七道划痕。”
“那道划痕是您做的吗？”
“不是。”
“谁做的？”
“我不知道。我找到录音的时候，原盘已经被人划过六次。第七次是在我听见那句‘到’以后出现的。”
“划痕的位置在哪里？”
“磁带盒的内侧。”
罗文萍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传过来，短而急。
“不是外壳，也不是磁带。像有人在盒子里面，用很细的东西划了一下。”
陆见微想起七号仓木箱盖上那道从里向外的划痕。
“您有没有看见盒子里有什么？”
“只有磁带。”
“确定？”
“确定。”
“那第七道划痕是怎么留下的？”
“我不知道。”
罗文萍说：“但我知道它不是冲着我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那句‘到’以后，录音机里的磁带停了。停顿三秒，再转动时，已经没有声音了。”
“磁带还在吗？”
“在南渡。”
“您没有带走？”
“没有。”
她的回答很快。
“你说过，原始记录不能随便带走。我把它放回去了。”
陆见微沉默片刻。
罗文萍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现实见证。
她没有继续追踪声音，也没有把磁带带到自己家里。她只是确认自己听见过一次点名，确认第七道划痕真实存在，然后把原始物留在原地。
这比任何情绪化的勇敢都更可靠。
“您能找人帮忙看一下磁带盒吗？”陆见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