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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早上回去的时候，磁带盒上的第七道划痕已经不见了。”
陆见微握住手机。
“磁带呢？”
“还是那盘磁带。”
“盒子变回去了？”
“不是。”
罗文萍停顿了一下。
“盒子里多了一个空位。”
“什么空位？”
“原来放磁带的盒子，里面有一层泡沫。泡沫上有六个凹槽。”
“现在呢？”
“有七个。”
陆见微立即打开南渡旧校的照片。
校史馆里那台录音机旁边，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磁带盒。照片拍摄角度不完整，只能看见盒盖，无法看清内部。
“第七个凹槽里有东西吗？”
“没有。”
“那为什么会多出来？”
“我不知道。”
罗文萍说完，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勉强。
“你们这些查异常的人，是不是总喜欢问我不知道的问题？”
“因为知道的问题通常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那你这次要怎么处理？”
陆见微看向车票。
“先不处理。”
“不处理？”
“确认它还在原始地点，确认它没有沿着电话追到您身边。”
“如果它追过来了呢？”
“您不要回答任何点名。”
“包括别人叫我的名字？”
“正常叫您的名字可以答。”
“什么叫正常？”
“有声音，有人，有具体场景。”
陆见微想了想。
“如果只有录音里叫您，就不要答。”
罗文萍轻轻吸了口气。
“明白了。”
她似乎想再说什么，最后只问：“南方旧港的门，真的关上了吗？”
“暂时关上了。”
“那就好。”
她说：“我不想再看见第二个没有姓名的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罗文萍忽然问：“你在旧港有没有听见有人说‘到’？”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想起七号仓内的六件救生衣，想起空着的第七个挂钩，也想起航标灯把他照成回收者时，系统给出的身份确认。
“听见过。”
“那就对上了。”
罗文萍的声音变得很轻。
“第七个位置不是给第七个学生的。”
“那是给谁的？”
“给回答点名的人。”
陆见微看向手机壳里的车票。
车票的乘客姓名栏仍然空着。
可背面慢慢浮出一个字。
【到。】
他立刻用定界术覆盖住车票。
炼气四层的灵力在指尖形成一道极细的灰线，将“到”字圈在纸面上。
灰线没有消除字迹，只让它无法继续扩散。
系统面板提示：
【检测到文字型承接关系。】
【承接对象：回答点名者。】
【现实身份：未确认。】
罗文萍在电话那头说：“我只再说一句。”
“您说。”
“到。”
这一个字落下，电话立即断开。
陆见微没有重新拨回去。
罗文萍已经完成了她能完成的现实见证，再让她继续重复，只会给七号仓一条新的追踪线。
阳台门被推开，时莱探头出来。
“饭要凉了。”
“知道。”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她说到。”
时莱看着他。
“你到了学校？”
陆见微想了想。
“我到了。”
手机壳里的车票突然轻轻一震。
灰线差点被震开。
陆见微立即收声。
时莱却已经把这句话说完了。
【现实承接关系出现。】
【承接主体：时莱。】
【承接内容：正常返校。】
【异常关联：无。】
陆见微心里一紧，立刻用定界术将系统提示和车票隔开。
时莱只是正常地问了一句，七号仓却在尝试借用这句话完成登记。
陆见微没有解释，只说：“我说的是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刚才那句——”
“我也知道。”时莱打断他，“所以你先吃饭。”
陆见微看着时莱的眼睛。
没有黑水。
没有蓝光。
没有任何被记录改写的痕迹。
这只是一个普通室友，在提醒另一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室友别让饭凉掉。
陆见微收起定界术。
“好。”
米小满在房间里喊：“你们两个站阳台上讨论什么呢？”
“讨论吃饭。”时莱回答。
“那还不回来？”
“马上。”
陆见微最后看了一眼车票。
背面的“到”字已经被灰线压住。
系统面板刷新出一行新字。
【南方旧港阶段现实承接关系：已确认一项。】
【承接对象不是时莱。】
【当前记录：回答点名者，仍无姓名。】
陆见微把车票夹回手机壳。
七号仓没有找到第七个人。
却已经确认，第七个位置会借用“到”这个回答，把某个没有姓名的存在送到现实里。
他回到桌边，端起已经有些凉的饭。
时莱把汤推给他。
米小满把最后一块米糕藏到自己身后。
406里重新响起普通的争论。
谁吃了多出来的鸡蛋，谁把外卖盒放错了垃圾桶，谁明天要记得交作业。
陆见微听着这些声音，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正常生活不是异常线之外的空白。
它本身就是最稳固的现实记录。
只要他还能够回到这里，七号仓就不能随便替他写下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