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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后是一间比登记室大得多的仓库。
仓库的顶棚很高，横梁上挂着一排没有通电的白色灯管。地面铺着厚重的木板，木板缝里积着黑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响。
陆见微没有往里走。
他先看门。
门上钉着一块蓝色铁牌。
“南方旧港七号仓。”
这一次，名字完整。
系统面板浮出提示。
“现实仓库位置确认。”
“确认依据：门牌、登记通道、现实关系凭据。”
“七号仓现实度：百分之八十一。”
“阶段目标一完成。”
“阶段目标二：确认完整记录物。”
陆见微回头看了一眼。
登记室的门仍然打开，门缝外没有河水，只有一片不断变暗的蓝光。
那张临时凭据彻底燃尽，灰烬落在地上，没有留下纸屑。
他把无字钥匙放进透明袋。
钥匙的形状很普通，袋子上却出现了一行系统文字。
“现实凭据：有人承认你来过。”
“不可重复使用。”
陆见微收好袋子，打开手电，照向仓库中央。
仓库里没有尘土飞扬的感觉。
空气很潮，地面很冷，所有物品却像刚刚被人擦拭过。木箱旁边整齐堆着六只空木框，框子上贴着旧港务站的装箱编号。每个编号后面都写着“已转运”，唯独第七只木框被横放在角落，里面只剩一层发白的盐霜。
陆见微照向右侧。
墙边放着一辆手推车，车轮上缠着已经发黑的水草。推车把手的位置有六道手指印，深浅不一，像六个人曾经同时扶过它。
手指印旁边还有一道更长的拖痕。
拖痕没有指头，只有一条细线，从推车一直延伸到白色中巴车底。
陆见微蹲下来检查那条细线。
线里混着黑色砂粒，和日本海线现场留下的碎屑颜色相同，却没有海腥味。它曾经长时间附着在某件干燥的物体上，后来被水浸泡，才从表面脱落。
陆见微没有用手触摸。
他把手电向前挪了几寸，照出中巴车底一张卷起来的运输单。
运输单的纸边已经腐烂，能看清的只有三行。
“起运：外海停泊处。”
“中转：南渡七号。”
“接收：南方旧港七号仓。”
第三行后面的接收人被黑墨涂掉。
陆见微拍下运输单，没有把它从车底抽出。
外海停泊处不是一个明确的港口名称，更像某个长期漂在海上的中转位置。它和白石凛提供的海上账簿之间存在关联，但当前关联度只有百分之九，不能凭一张旧运输单推导出完整路线。
他把手电移向车头。
车头下方垂着一截断掉的蓝色绳结。
绳结上系着一个小铜铃。
铜铃没有铃舌，却在没有风的仓库里轻轻摇晃。
陆见微没有去碰。
铃声一响，仓库里的物品就会获得一段新的到达记录。刚才六件救生衣同时落地，很可能就是因为它在尝试补足第七个位置。
他记下铜铃的位置，才走向白色中巴。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车牌的白色中巴。
车身上积满灰尘，车窗被从里面用黑布封住。车头没有品牌标志，只有一枚被刮花的蓝色数字。
七。
陆见微没有靠近。
他先检查仓库四周。
左侧墙面挂着六件救生衣。
救生衣的颜色已经褪成灰白，每一件胸口都缝着一个蓝色号码。
一号。
二号。
三号。
四号。
五号。
六号。
第七个挂钩空着。
空挂钩旁边没有号码，只有一小块被撕掉的布。
陆见微打开破妄眼。
六件救生衣都是真实物品，但每件衣服上都压着一层极淡的影子。影子没有人的形状，只像有人穿过以后留下的空壳。
一号救生衣的影子在左肩。
二号的影子在胸口。
三号的影子落在背后。
四号和五号的影子已经互相缠住。
六号救生衣上没有影子。
只有一条黑色水线，从衣领一直垂到地面。
陆见微没有碰它。
水线在地面上慢慢移动，指向白色中巴。
车门紧闭。
车窗内侧的黑布却动了一下。
仓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陆见微向后退半步。
呼吸声来自六件救生衣之间。
一声。
两声。
三声。
到第六声时，白色中巴的车门咔哒一响。
没有打开。
只是锁扣松开了。
陆见微用黑铁短刃挑开车门。
车内没有座椅。
座椅全部被拆走，地板上铺着一层发黑的防水布。防水布中央放着一只木箱，木箱四角用铁钉固定，箱盖上画着一个断裂的黑色符号。
和登记室铁皮盒上的符号完全相同。
系统面板连续弹出三行提示。
“同源记录结构确认。”
“当前对象：转运箱。”
“完整记录物：疑似。”
陆见微没有开箱。
他先观察木箱周围的地板。
防水布上有六个浅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