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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的电梯坏了。
陆见微站在四楼楼梯口，手里拎着背包，感觉这栋楼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欢迎他回来。
墙上的通知写着：电梯维修，预计两天恢复。
通知下方有人用黑色签字笔补了一句。
“预计时间仅供参考。”
陆见微看了半天，觉得这句话比系统提示还诚实。
走廊里没有以前那么吵。
毕业季过去以后，很多宿舍已经空了，门口堆着纸箱和不要的拖把。几个低年级学生从楼梯间经过，看见他背着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他两天前还在国外的港口下方，面对一扇要求归还六段回声的门。
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宿舍管理员会不会把他的床位一起清走。
406的门没有锁。
时莱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瓶矿泉水、一袋已经拆开的薯片，还有一只印着学校校徽的纸盒。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头发比陆见微离开前长了一点。
看起来像一个刚刚回来收拾行李的毕业生。
“你怎么从国外回来还拎着这么少的东西？”时莱问。
“大部分东西留在那边。”
“什么东西？”
“资料。”
“你去国外到底是旅游还是做课题？”
“算是实地调研。”
时莱把矿泉水推给他。
“课题叫什么？”
陆见微拧开瓶盖。
“海上停泊记录与失踪人口的现实关联。”
时莱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们专业现在就业这么困难？”
“不是我们专业。”
“那你怎么找到的？”
“悬赏。”
陆见微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时莱没有追问。
他只是拿起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两片。
“你这次回来，气息变重了。”
“我坐飞机坐得久。”
“不是那个重。”
“那就是行李超重。”
时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不说。”
陆见微也笑。
“你不是也没问到底吗？”
406里有一种久违的安静。
不是海底记录站那种把声音吸走的安静，而是宿舍里有人在吃薯片，有人手机没电，有人懒得把窗户关严的安静。
陆见微把背包放到自己的桌边。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抽屉里的旧课本还在，最上面压着一张补考通知单。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通知单的日期是半年前。
“这东西为什么还在？”
“我以为是你的。”时莱说。
“我的字没有这么难看。”
“你确定？”
“我确定。”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张通知单。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最后一行还写着：高数必过。
陆见微的手指顿了一下。
系统没有弹出。
没有神魔点变化，也没有任务提示。
这只是普通的涂鸦。
可他从森下真帆相机里看到过同样的话。
“这是谁写的？”他问。
“不知道。”时莱说，“之前有人在白板上写过，后来擦掉了。宿管阿姨还说，谁再把这种话写在公共区域，就罚他打扫楼道。”
“你们没查？”
“查了。”
“结果呢？”
“大家都说不是自己。”
“很合理。”
“所以就不了了之。”
时莱说得很自然。
陆见微却想起那张照片里的五张桌子。
那不是海上停泊线。
它是一个关系现场。
关系现场不一定会用神魔的方式出现，也可能只是某个宿舍里留下的一句话，某个人没有拿走的水杯，或者一张毕业以后仍然没人撕掉的通知单。
它们不需要被悬赏。
它们只需要被看见。
“你叫我来，是想看什么？”陆见微问。
时莱指了指门后。
门后靠着一张折叠床。
床架是银色的，床垫很薄，上面没有被褥，只有一张空白的床位登记表。
“这张床哪来的？”
“今天早上就有。”
“谁搬来的？”
“宿管阿姨。”
“为什么？”
“她说这间宿舍缺一张床。”
陆见微看了看房间。
五张固定床位都在原来的位置。
门后这张折叠床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406。
“这间宿舍什么时候变成五人间了？”
“没有变。”
“那她为什么搬进来？”
“我问了。”
时莱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段和宿管阿姨的聊天记录。
“阿姨：登记表上有第五个人。”
“时莱：我们宿舍没有第五个人。”
“阿姨：那床总得有。”
“时莱：谁的床？”
“阿姨：不知道，先放着。”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十分钟前。
“阿姨：你们谁拿走了？”
时莱抬头。
“她刚刚问我，床是不是我们自己搬走了。”
陆见微走到折叠床旁边。
床架没有灵气。
床垫是学校仓库里常见的款式，边角有一道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现实物品。
他拿起床位登记表。
上面只有宿舍楼、房间号和日期，姓名一栏是空的。
“这张纸是今天打印的？”
“看起来是。”
“你为什么让我来？”
时莱指了指登记表背面。
陆见微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