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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没有字。
只有一小块被雨水泡皱的地方，纸张的纤维里夹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不像骨灰，也不像盐。
陆见微没有用手碰。
他先打开系统。
“检测到关系现场残留。”
“性质：现实层面的未完成登记。”
“与海上停泊线：存在关联可能，不构成直接任务目标。”
“建议：优先确认当事人的现实关系，不要以悬赏方式处理。”
陆见微把界面关掉。
“这张床先别碰。”
“很危险？”
“目前看起来不危险。”
“那为什么不能碰？”
“因为它可能只是宿管阿姨搬错了。”
时莱愣了一下。
陆见微认真地说：“如果真是搬错的，等她发现以后会让我们赔钱。”
“你在海外面对海底记录站的时候也这么谨慎吗？”
“海底记录站不会找我赔床垫。”
时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没有把折叠床搬出去。
他们先联系宿管阿姨，确认仓库里确实少了一张折叠床，又联系后勤处，查到这张床原本应该送到五楼的临时维修宿舍。
一个小时以后，后勤师傅过来把床搬走。
登记表也被一并收走。
全程没有出现异常。
后勤师傅临走前还拿出登记本，让时莱在“物品已移除”后面签字。
时莱接过笔，没有马上落下。
“师傅，这张床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早上。”
“谁让送的？”
“仓库单上写的是四楼406。”
“为什么？”
“我哪知道。”师傅有些不耐烦，“系统派单就是这么写的。”
陆见微看了看那本登记册。
纸张是新换的，前面几页都是普通的维修记录，水龙头、门锁、窗帘轨道，只有折叠床这一项写得很奇怪。
“补充床位一张，等待登记。”
等待登记的后面没有人名。
时莱把笔递给陆见微。
“你签？”
“我签什么？”
“你发现的。”
“是你先叫我来的。”
“那一起签。”
两个人在同一行各自写下名字。
字迹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小段空白。
后勤师傅把登记本收回去，随口说：“你们宿舍关系还挺好。”
时莱说：“一般。”
陆见微说：“确实一般。”
两个人说完，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后勤师傅没听出其中有什么问题，抱着床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后，时莱把那张登记表拍了下来。
“留个证据？”陆见微问。
“不是。”
“那是什么？”
“以后要是又送错床，我们可以拿这个找后勤赔钱。”
陆见微看向他。
时莱神情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你现在很缺钱？”
“毕业以后什么都缺。”
“你不是有修行？”
“修行不能缴房租。”
“可以接悬赏。”
“悬赏又不是每天都有。”
时莱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接的那些任务，报酬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稳定。”
陆见微无法反驳。
神魔点确实不少，但暂时不能兑换现实货币。
他甚至怀疑系统的兑换商城里，根本没有“人民币”这个选项。
两人一起把房间里剩下的纸箱整理出来。
时莱的衣服已经装走了一半，李万基的桌面只剩下几个空瓶子，周子轩的床铺已经拆掉，陈一鸣则在群里说自己的钥匙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还没回来？”陆见微问。
“说是明天。”
“毕业了还回来？”
“找钥匙。”
“钥匙不能补办？”
“他说那是纪念品。”
“钥匙有什么好纪念的？”
“这你得问他。”
普通的宿舍生活像一层薄薄的灰，盖在所有异常上面。
它不能消除危险，却能让人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没有黑影，没有低语，也没有人从床垫
师傅临走前还抱怨了一句：“送错楼层还得我自己搬回来。”
门重新关上以后，时莱看向陆见微。
“你看。”
“看什么？”
“有时候事情真的只是送错了。”
陆见微点头。
“所以修仙者也应该尊重物流。”
时莱笑出了声。
窗外阳光落进来，照亮了五张固定桌子。
第六张桌子并不存在。
森下真帆相机里的照片，也没有被带回406。
可陆见微仍然觉得，那张照片里的一部分关系，已经顺着某条看不见的线，提前抵达了这里。
下午，李万基在群里发来一条消息。
“你们两个回宿舍了？”
周子轩紧跟着发了一个问号。
陈一鸣发的是定位。
三个人没有同时出现。
但他们的名字都在群聊里，头像没有变，消息时间也清清楚楚。
现实见证不一定要站在面前。
有时候，一句还没有被撤回的消息，就足以证明某段关系存在过。
陆见微把手机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桌子
像一张卡片被谁翻了个面。
他弯腰看去。
自己的桌下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白色的借阅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地板缝边。
卡片上的字慢慢浮出。
“关系见证，不属于海上停泊线。”
下一行还没有写完。
时莱站在他身后，声音低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