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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呼吸，可他感觉到空气吸不进自己的鼻子里。
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背上。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杨远。
冷静。
杨远说，声音很轻，很平静，
校长，冷静下来。
昂热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呼吸稳定下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靠在杨远的身上，连站都站不稳。
别这么紧张。
杨远说。
别紧张？
昂热笑了，那笑声很苦涩，
杨远，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不紧张？
如果这一切都在祂的预期之内，如果我们做的所有事都只是祂棋盘上的一步棋，那我们还在干什么？我们在挣扎什么？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跪在祂面前，等着祂复活算了？
因为不是这样的。
杨远说。
昂热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这样？
不是。
杨远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两种可能，确实存在。但还有第三种可能。
第三种？
杨远点了点头，
祂看过了未来，看见了这一切。但祂选择保持这条时间线，不是因为这一切都在祂的计划之内，也不是因为祂不在乎。
是因为祂不能改。
不能改？昂热愣住了。
祂是那个位格。
杨远说，
祂站在所有顶点，祂是黑王，是创世神，是三位一体中的圣父。
可正因为祂是那个位格，祂才更不能随便改时间线。
祂改一次，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就会产生新的时间线，就会出现新的变量。
祂不确定新的时间线里，祂还能不能复活。
所以祂只能看着。
祂看着自己被背叛，看着自己死去，看着千万年的沉睡，看着即将到来的复活。
祂什么都知道，但祂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祂就是时间线本身。
时间线改了，祂也就没了。
昂热愣住了。
他看着杨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远说的这第三种可能，比前两种还要绝望。
如果前两种可能是我们是棋子，那这第三种可能就是我们是变量。
黑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见，但祂什么都做不了。
祂只能看着。
看着他们这些变量，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个祂不知道的未来。
所以，
杨远说，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无用功。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改变时间线。
都是在让祂，看不到的那个未来，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
昂热看着杨远，眼神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东西。
不是希望，不是信心，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坚定的、属于战士的东西。
你说得对。
昂热说，声音还是很虚弱，但已经稳了下来，
我们不能放弃。
就算祂在看着，就算祂知道一切，我们也不能放弃。
因为我们是混血种。
我们生来就是屠龙的。
就在这个时候，杨远和昂热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庞贝尼伯龙根裂口的方向。
那个刚才被庞贝撕开的、通往黄金岛的空间裂缝。
裂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变大了。
一股熟悉的、属于龙王的气息，从裂缝中透了出来。
杨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庞贝。
他说。
昂热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裂缝中，一个身影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裂缝走进去。
是庞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他的脸上全是伤，鼻子歪在一边，龙鳞裂得七零八落，龙血还在从各个裂口里渗出来。
他的白色亚麻衬衫早就被血染红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可他还是醒过来了。
他拖着这具残破的身躯，趁杨远不注意，撕开了自己尼伯龙根的口子，打算通过尼伯龙根逃离这里。
撕开口子之后，庞贝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挑衅般地，看向了杨远和昂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