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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看所有的一切。
祂在看从千万年前开始，到千万年后结束的，所有的一切。
昂热的脑子
的一声。
他想起了一种说法。
作为那个位格的存在，作为黑王那样的、站在所有顶点的存在，祂是可以透过时间长河，观看未来的。
祂不受时间的束缚。
过去、现在、未来，在祂的眼里，都是一样的。
祂可以同时看见千万年前的自己，看见千万年后的自己，看见千万年间发生的所有事。
你看见的，
昂热的声音在发抖，
是过去的祂？
杨远点了点头，我看见的，是千万年前的祂。是四大君王背叛祂之前，是祂还没有死的时候，那个坐在冰山上的祂。
而祂，
杨远的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一直都在观看着未来。
祂看见过今天。
祂看见过四大君王的叛乱，看见过自己的死去，看见过千万年的沉睡，看见过即将到来的复活。
这一切，都在祂的预期之内。
冰洞里一片死寂。
风从冰壁的裂缝中吹进来，呜呜地响，像是谁在哭。
昂热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他突然明白了杨远要说什么。
如果四大君王的叛乱，如果黑王的死，如果千万年的沉睡，如果这千万年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在黑王的预期之内。
如果黑王在千万年前，就已经看见了今天这一切，看见过帕西的牺牲，看见过凯撒的夺舍，看见过他们现在正在做的所有事。
而祂，在看见这一切之后，还决定保持这样的时间线。
祂没有改变任何事。
祂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复活。
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祂已经改变过了。
祂在千万年前，就已经看过了未来。
祂发现原来的时间线是错的，发现按照原来的轨迹，祂根本复活不了。
所以祂改了。
祂安排了四大君王的叛乱，安排了自己的，安排了千万年的沉睡，安排了今天帕西的牺牲，安排了凯撒的夺舍。
所有的一切，都在祂的计划之内。
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流的每一滴血，都只是祂棋盘上的一步棋。
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以为自己在改变未来，其实他们只是在按照祂写好的剧本，一步一步地演下去。
第二种可能——祂不在乎。
祂看过了未来。祂知道了这一切会怎么发生。
但祂不在乎。
因为无论这一切怎么发生，无论他们怎么挣扎，无论他们怎么反抗，最后祂都会复活。
他们做的所有事，对祂的复活，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就像是一群蚂蚁，在巨人的脚边忙碌着，搬运着食物，建造着巢穴，以为自己在改变世界。
可巨人根本不在乎。
巨人只需要抬起脚，轻轻一踩，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昂热想到这里，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这一百多年来，一直在战斗。
他从莱茵的火焰中爬出来，从梅涅克的尸体旁边站起来，从狮心会的废墟里走出来。
他建卡塞尔学院，培养一代又一代的混血种，建设了现在如此完善的屠龙体系。
他以为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
他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在改变未来，在为人类争取一线生机。
可如果这一切都在黑王的预期之内呢？
如果他做的所有事，流的所有血，死的所有人，都只是黑王棋盘上的一步棋呢？
那他这一百多年来的坚持，算什么？
那梅涅克的死，算什么？
那狮心会全员的死，算什么？
那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他失去的每一个朋友，他熬过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