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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还是那么厉害。
唐非笑着说。
老唐苦笑了一下。
厉害什么。
他说，
两个打一个，还打了五分钟，丢不丢人。
它毕竟是初代种嘛。
唐非说。
老唐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座已经被龙血染红的山。
山上的树木都被龙血点燃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惨烈。
那头初代种的尸体就躺在山顶上，巨大的身躯覆盖了半个山头，暗金色的龙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里流出来，顺着山势往下淌，把整座山都染成了暗金色。
老唐看着那具尸体，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觉得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躲了三年，以为自己能逃掉。
可到头来，还是要打，还是要杀，还是要双手沾满龙血。
他以为自己叫老唐，是个喜欢种田和打星际的普通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永远都是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君王。
这该死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老唐的手机响了。
他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是个很便宜的国产机，几百块钱那种，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是他上次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他本来想换，但一直没舍得。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老唐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带着点玩世不恭，还有一种老唐很熟悉的、跨越了千年的古老气息。
诺顿，别来无恙啊。
老唐的手猛地一抖。
他认识这个声音。
或者说，他认识这个声音背后的存在。
路鸣泽。
老唐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哟，还记得我呢。
路鸣泽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还以为你躲了这几年，把老朋友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唐问。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路鸣泽说，
重要的是，你躲了几年，够了。
老唐没说话。
贝希摩斯要醒了。
路鸣泽说，
黑王最多半年。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诺顿，你是青铜与火之王，是黑王的孩子，黑王要醒了，所有的孩子都得回去。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躲在哪里。
老唐的手攥紧了手机。
我不想回去。
他说。
我知道。
路鸣泽说，
可有什么办法，你们千万前背叛祂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当然了，你也没必要那么慌，还有我们呢。
老唐沉默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
路鸣泽说，
三天之后，卡塞尔学院见。你要是不来，我就亲自去请你。
电话挂了。
老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那张疲惫的脸。
唐非站在旁边，看着老唐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
哥，谁啊？
他问。
路鸣泽。
老唐说。
他说什么了？
唐非问。
他让我们回去。
老唐说，
回卡塞尔。
回去干什么？
打仗。
老唐说，
黑王要醒了。
唐非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哥，你想回去吗？
老唐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了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也没有人。
老人们和孩子们应该已经撤离了，小豆应该已经把消息带到了。
他看着那些土坯房，看着村中间那口老井，看着井边那棵大槐树，看着他住了三年的那栋老房子。
那栋房子的屋顶是他亲手修的，院子里的花是他亲手种的，厨房里的灶台是他亲手搭的。
那是他的家。
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在这里安了一个家。
可现在，他要走了。
不想。
老唐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唐非没说话。
他知道老唐的感受。
他也不想回去。他喜欢这个村子，喜欢这里的老人，喜欢小豆，喜欢每天早上起来跟哥哥一起去田里干活，喜欢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可他们没得选。
他们是龙，是初代种，是青铜与火之王。这个身份刻在他们的骨头里，流在他们的血液里，洗不掉，逃不掉。
这该死的命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