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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鸣泽躺在游轮甲板的躺椅上，零靠在他怀里翻一本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时尚杂志，远处酒德麻衣坐在遮阳伞下擦她那把枪。
海风懒洋洋的，阳光也懒洋洋的，一切都像是那种你希望它永远不要结束的下午。
路明非和绘梨衣刚从帕米尔高原回来几个月了，这一路从中国到地中海，船上就没断过酒。
绘梨衣怕生，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看她的漫画，但路明非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像一只小尾巴。
他们从帕米尔下来之后，先在中国待了几天。
路明非又带绘梨衣去见了他妈妈乔薇尼，又去叔叔路谷城家吃了一顿饭，婶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全是路明非小时候爱吃的。
走的时候，路谷城偷偷往路明非口袋里塞了两千块钱，跟上次在机场塞的一样。
路明非没拒绝，他知道拒绝了叔叔会不高兴。
从中国出来之后，他们就上了路鸣泽的船。
船从上海出发，一路向南，经过南海，过马六甲，穿过印度洋，最后停在地中海。
这一路上他们没怎么停，就是喝酒、看海、晒太阳，有时候路明非在甲板上打游戏，绘梨衣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打。
路鸣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坐在船舷边看着海发呆。
零陪着他，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忙着处理各种杂事，每天打电话、发邮件，好像全世界的事情都要她们来管。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概半年。
路明非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持续到他完全睡够了、玩够了、觉得可以回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可现在，路鸣泽感知到贝希摩斯要醒了。
然后路鸣泽的手顿了一下。
他本来正在翻一本书，手指夹在书页中间，突然就不动了。
零靠在他怀里，最先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一根突然被拉满的弦。
怎么了？
零抬起头。
路鸣泽没回答。
他的眼神看着远方的海面，那种平时总是带着点戏谑、点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一点都不剩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
零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眼神。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你说话啊。
路鸣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它要醒了。
他说。
贝希摩斯。
零愣了一下。
现在？
零问。
快了。
路鸣泽说，
我感觉得到。它在里面动。
他坐直了身体，零从他怀里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来，没喝，只是捧在手里，看着杯子里的水出神。
还有多久？
零问。
说不准。
路鸣泽说，
几天，几个月，也许一年。
零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贝希摩斯再强，也就是个初代种。
现在船上有路鸣泽，有路明非，两个人加在一起能跟黑王掰手腕，一个初代种醒了也就醒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她看路鸣泽的表情，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
她问，
它醒了我们打就是了，你这副表情干嘛？
路鸣泽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
贝希摩斯醒了本身不是问题。
他说，
问题是，它为什么现在醒。
零没说话。
利维坦把自己的命给了它，本来它应该再睡个十年八年的。
路鸣泽说，
可它现在就要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零摇了摇头。
因为有人在叫它。
路鸣泽说。
黑王。
零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黑王在召唤他的子嗣，四大君王都是他的孩子。
利维坦死了，奥丁还不知道在哪飘着，老唐和他弟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夏弥则是一直黏在楚子航身边，剩下的贝希摩斯，是黑王现在唯一能召唤的君王了。
黑王要醒了？
零问。
快了。
路鸣泽说，
贝希摩斯是第一个被叫醒的，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龙类都会醒过来，像狗听见主人叫一样，全部跑到他身边去。
他说着，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干。
通知路明非吧。
他说。
他不是在跟绘梨衣看海吗？
零问。
让他别看了。
路鸣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