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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一千多公里外，路谷城家的厨房里。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路谷城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翻锅里的西红柿炒蛋。
旁边的砂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了一屋子。
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晚间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今日凌晨，我国东海附近发现一头初代种龙类，经我方特战部队和混血种战士联手作战，已将其成功击杀，未造成平民伤亡……
婶婶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耳朵却竖着听电视。听到初代种三个字的时候，她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织。
又杀了一头？
她冲着厨房喊。
路谷城应了一声，把西红柿炒蛋盛出来。
这些龙，怎么没完没了了。
婶婶叹了口气，
上个月不是刚杀了一头吗？
谁知道呢。
路谷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吃饭吧。
婶婶放下毛衣，走到餐桌前坐下。
路谷城又从厨房端出砂锅，掀开盖子，热气扑了一脸。
今天做这么多？
婶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盘路谷城自己腌的萝卜干。
隔壁嫂子一个人，怪冷清的。
路谷城说，
等会儿给她送碗排骨过去。
婶婶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跟乔薇尼不对付，想处起来很
可别扭归别扭，这几年看着乔薇尼一个人，她也不是铁石心肠。
送就送呗。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用那个蓝边碗装，别用咱们平时那个。
知道。
路谷城说。
两口子吃饭，没什么话。
电视还开着，新闻播完了，开始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晴天，后天有雨。
吃到一半，婶婶突然说：
明非那小子，今天打电话回来了。
路谷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问。
下午你不在家的时候。
婶婶说，
他打到家里座机上的，说他在外面出任务，估计得一阵子才能回来。
他说他在哪儿了吗？
没说。
婶婶扒了一口饭，
就说他挺好的，让我们别担心。还说等忙完了就回来看看。
路谷城了一声，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他又说：
那孩子，从小就这德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他那是随他爸。
婶婶哼了一声，
路麟城当年也是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路谷城没接话。
他想起他哥路麟城。
那个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十几年前把路明非放在他们家门口，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骨灰盒。
路谷城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打开门，看见乔薇尼站在门口，身后的桌子上摆着那个黑盒子，盒子上贴着他哥黑白的照片。
他当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婶婶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他第一句话就是：
我哥呢？
婶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乔薇尼就住在了隔壁。
一个人，也不怎么出门，每天就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偶尔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
路谷城有时候端一碗汤过去，她会笑着接过来，说声谢谢。
两个人就那么客客气气的，像两个不太熟的邻居。
可路谷城知道，乔薇尼心里苦。
他哥死了，侄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任务，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一个人守着一个骨灰盒，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能跟谁说话去？
吃完饭，路谷城盛了一碗排骨，端着出了门。
隔壁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透出里面的灯光。路谷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乔薇尼的声音：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乔薇尼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副碗筷，碗筷前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路麟城，穿着西装，笑着。
照片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擦得很干净。
嫂子。
路谷城把碗放在茶几上，
今天炖了排骨，给你端一碗。
谢谢。
乔薇尼笑了笑，
又让你破费。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路谷城在沙发边上坐下，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乔薇尼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
你炖的排骨，跟妈炖的一个味。
她说。
路谷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妈的手艺，我还能没学到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衬得这个屋子更安静了。
明非今天打电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