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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旁边，年轻人傻站在几步之外，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看坐在雪地上的路明非，又看看坐在路明非对面的杨远，又看看依偎在路明非身边的绘梨衣，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刚才还在那儿激动得不行，以为自己终于见到了偶像，结果偶像第一句话是对别人说的。而且那个，还是和他拼了一路车、聊了一路天、被他当成普通游客的男人。
这落差，比从山顶滚到山脚还大。
他想起了自己在车上跟人家炫耀自己是B级混血种，想起了自己跟人家说你们该不会也是混血种吧，想起了自己跟人家说我直觉今天能见到杨大侠，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各种傻缺行为……
他的脸地一下红了，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丢人丢大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杨远的目光看向了他。
年轻人浑身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绷直了。
他的脸更红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口袋，一会儿又拿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杨……杨大侠！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叫……我叫……
他想说自己的名字，可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张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他急得额头冒汗，脸涨得更红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妈的，平时挺能说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他在心里骂自己。
杨远也没有急他的意思，只是温和地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着，像是在等一个孩子把话说完。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终于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我……我叫周磊，今年二十一岁，B级混血种，半个月前刚觉醒的……我……我是您的粉丝，您在我们城市杀那条龙的时候，我在场，您救了我一命……我……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跟您说声谢谢……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杨远，手都在抖，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崇拜，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杨远听完，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却很暖，像是冬天里的一缕阳光，照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周磊，
杨远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好名字。
年轻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想到杨远会记住他的名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谢谢你，
杨远说，声音很轻，
谢谢你大老远跑过来。
不……不客气！
年轻人赶紧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您救了我的命，我来谢谢您是应该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说杨远太厉害了，一会儿说杨远是他的偶像，一会儿说他以后也要像杨远一样杀龙，一会儿又说他已经报名参军了，马上就要去部队报到了……
杨远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问得恰到好处，年轻人说得更起劲了，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最后，杨远轻轻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力量拂过，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雪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看见了杨远。
杨远就站在他面前，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帽子，金色的瞳孔温和地看着他。
年轻人兴奋得不行，这一次他不紧张了，滔滔不绝地说着，从自己的童年说到自己的梦想，从自己的家乡说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从自己觉醒血统时的激动说到自己参军的决心。
杨远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问得恰到好处。
年轻人说得更起劲了，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杨大侠，我跟你说，
年轻人兴奋地说，
我觉醒血统那天，正好是您救我的那天！您一刀把那条龙劈了，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发热，然后就觉醒了！您说这是不是缘分？
是缘分，
杨远笑了笑，
好好努力，你的天赋不错。
真的吗？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您觉得我能变强吗？能像您一样杀龙吗？
杨远点了点头，
只要你肯努力，肯坚持，你一定能变强。
年轻人用力地点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我一定努力！我一定变强！
最后，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好努力，等你变强了，再来找我。
年轻人用力地点头，
杨大侠您等着！我一定变强！我一定再来找您！到时候我要跟您一起杀龙！
杨远笑了笑，身影渐渐淡去。
梦境外面，雪地上，年轻人睡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他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路明非看了一眼睡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杨远，笑了笑：
师兄还是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