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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避风港的地下三层，没有模拟的阳光，没有草坪和花坛，也没有欢声笑语。
这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惨白的日光灯，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印着红色的最高权限字样，旁边装着虹膜识别和指纹识别双重锁。
门后面，是整个零号避风港最核心的区域——零号实验室。
实验室很大，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中，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和波形图；几十台服务器排成一排，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严肃，脚步匆匆。
没有人说话。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机器运转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警报提示音。
压抑，安静，像一座精密运转的坟墓。
合金门的一声响，虹膜识别通过，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路麟城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黑色大衣，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进门，实验室里所有的白大褂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恭敬地低下头。
主席好。
声音整齐划一，像训练过一样。
路麟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往实验室最里面走。
坐在实验室最中间位置的一个白大褂立马站了起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好几支笔，胸前的工牌上写着总负责人：陈博士。
他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也是路麟城最信任的科研人员，从零号实验室建立的第一天起，他就守在这里，守了整整十几年。
主席。
陈博士快步走到路麟城面前，语气恭敬，
您来了。
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路麟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陈博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研究人员，压低声音说：
主席，借一步说话。
路麟城跟着他走到实验室的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
主席，零号实验体的能量波动，出问题了。
路麟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说清楚。
是这样的。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零号实验体被钉住之后，能量一直处于缓慢泄露的状态，这您是知道的。但在三年前，我们第一次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很强，很突然，像是零号实验体在瞬间释放了大量的能量，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第一次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当时很震惊，以为是零号实验体要苏醒了，全员戒备了好几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我们发现，这种波动每年都会出现一次。第二年持续了一个小时，第三年，也就是去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但频率很稳定，每年一次。
再后来，我们就习惯了。
陈博士苦笑了一下，
我们默认这可能是零号实验体濒临死亡前的能量弥散峰值，就像蜡烛熄灭前会突然亮一下一样。您当时也说了，让我们记录好数据就行，不用太紧张。
路麟城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
三年前第一次出现波动的时候，他确实紧张过，亲自守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后来发现没什么事，也就放松了警惕。
几天前，我们检测到了今年的第一次波动。
陈博士继续说，
跟往年不一样，这次只持续了半小时左右，我们也没在意，以为就是今年的常规波动。
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昨天晚上，零号实验体又一次爆发出了能量波动。
而且这一次，从昨天晚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凌晨五点，整整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路麟城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八个小时。
陈博士的声音在发抖，
主席，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前几次最长的也只有一个半小时，这次直接翻了五倍还多。而且波动的强度，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大。
我们分析了数据，怀疑……怀疑零号实验体的能量，已经快要达到枯竭的临界点了。
但我们没办法确定他还能撑多久。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周，也可能……就是明天。
陈博士说完，紧张地看着路麟城，等待他的指示。
路麟城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能量枯竭。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