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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实验体是零号避风港的核心，是整个避世派计划的基石。
这个尼伯龙根的存在，完全依赖于零号实验体泄露的能量。
如果零号的能量枯竭了，这个尼伯龙根就会崩塌，他们十几年的心血，几百人的庇护所，人类下一代的火种计划，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更重要的是，黑王复苏的那一天，他们需要零号的力量作为最后底牌。
如果零号没了……
路麟城不敢往下想。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了实验室的正一面墙前。
那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从实验室这边看过去，玻璃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玻璃另一边的景象。
可从另一边看过来，这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什么都看不见。
路麟城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了冰冷的玻璃表面。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
房间没有灯，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盏冷光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阴森森的。
房间的正中央，跪着一个身影。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精致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笑得像个精致洋娃娃的小恶魔了。
此刻的他，和神话传说里的恶魔几乎一模一样。
身形高大，将近三米，浑身覆盖着深黑色的鳞片，鳞片在冷光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的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犄角很粗，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像是两根扭曲的铁柱。
背后是一双收起来的黑色长翼，翼展展开估计有五六米，翼膜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又尖又长，像五把锋利的刀。
他的眼睛闭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不出是在沉睡还是已经死去。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头颅微微低垂，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一尊狰狞的、威严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恶魔雕塑。
而造成他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一杆枪。
一杆从他的左肩后方贯穿而入、从胸口穿出的长枪。
枪身是枯木色的，有螺旋状的纹路，三棱形的枪头从他的胸口刺出，尖端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像是血又像是能量液的液体。
仿制的昆古尼尔。
就是这杆枪，把他钉在了这里。
从肩膀到胸口，从前到后，彻底贯穿，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枪身周围的空间，隐隐有扭曲的痕迹，像是有某种力量在不断地压制着他，不让他恢复，不让他挣脱。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十几年。
从被钉住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动过，没有睁开过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
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路麟城隔着玻璃，看着这个被他亲手钉在这里的身影，眼神复杂。
有警惕，有忌惮，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十几年了。
他守了这个身影十几年。
从年轻气盛的秘党行动队长，到如今避世派的主席，两鬓都已经有了白丝。
可这个身影，还是老样子。
跪在那里，闭着眼，被枪穿胸，一动不动。
有时候路麟城会想，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死了，为什么能量还在泄露？为什么还会有能量波动？
如果活着，他这十几年，都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恨？
会不会怨？
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睁开眼睛，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路麟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一天到来。
至少，不能在黑王复苏之前到来。
继续监控。
路麟城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主席。
陈博士恭敬地应道。
路麟城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身影，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实验室里，白大褂们继续忙碌着，键盘敲击声和机器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冰冷的安魂曲。
而玻璃后面的那个黑色身影，依旧跪在那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像一尊永恒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