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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乔薇尼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她用手比了个高度，
天天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可皮了。
路明非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喉咙发紧。
记得。
他当然记得。
只是他记得的，比乔薇尼以为的要多。
他记得，那时候，家里好像总是很安静。
爸爸很少在家，妈妈经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会偷偷哭。
他记得，有一次，他半夜醒来，找不到妈妈，就光着脚跑出房间，在走廊里走啊走，走到一扇很大的铁门前，门里面传来很低很低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他吓得哭了，然后妈妈跑过来，把他抱走了，捂着他的眼睛，说那是风声，别怕。
原来不是风声。
是路鸣泽。
是被钉在地下的路鸣泽，在痛苦地喘息。
而他，当时离那个声音，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明非？
乔薇尼看他发呆，有点担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路明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就是……觉得有点熟悉。
熟悉就好，熟悉就好。
乔薇尼松了口气，笑了，
快，去沙发上坐，妈妈给你倒杯水。
路明非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很舒服，跟记忆里的一样。
他靠在沙发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户很大，采光很好，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上有几棵树。
树很高。
高得离谱。
几乎跟这栋三层小楼一样高，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在模拟的阳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正常的树，不可能长这么大。
除非……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或者，这些树，是被什么东西催生的。
路明非盯着那些树，发起了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摇晃。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温暖的家，温柔的妈妈，文质彬彬的爸爸，阳光明媚的小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是假的。
而在这层美好的表象之下，是冰冷的钢筋水泥，是被钉住的龙王，是被抽干的力量，是被当成工具的生命，是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巨大的谎言。
他就坐在这个谎言的中心，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被温暖的阳光照着，被妈妈的爱意包围着。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温暖。
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明非，你先坐会儿，妈妈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鸡腿！
乔薇尼系上围裙，兴冲冲地往厨房走，
今天高兴，妈妈多做几个菜！
路明非轻声应了一句。
然后，他继续盯着窗外的树。
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与此同时，住宿区的另一个角落。
一栋跟周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三层小楼里，一楼的客厅，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四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喘。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村雨横放在膝盖上，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夏弥坐在他旁边，她的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闭上眼睛感知一下周围的元素波动。
绘梨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小脸有点白，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小声念叨：
Sakura……Sakura在哪……
芬格尔最惨，蹲在电视柜旁边，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
他的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生无可恋。
我说……
芬格尔压低声音，嗓子哑得厉害，
咱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啊？我快饿死了，昨天到现在就吃了半块巧克力。
闭嘴。
楚子航头也不回地说，
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芬格尔立刻闭上了嘴。
他可不敢被扔出去。
这地方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A级血统的人类下一代，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S级混血种路麟城，被扔出去分分钟就被抓了。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三下。
短，长，短。
有节奏的，不紧不慢。
楚子航的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