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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枪……现在还在吗？路明非问，声音有点抖。
在啊。路鸣泽笑了笑，指了指脚下，还钉在我身上呢，就在，跟个钉子似的，把我固定在这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你爸妈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在这里建了基地。
他们发现我的力量在不断泄露，维持着周围的空间稳定，就干脆将计就计，把这里改造成了尼伯龙根，叫零号避风港。他们说，黑王终有一天会复活，这里会是最后的安全地，只要掌握了我本体的力量，再次杀死黑王的机会，不是没有。
说白了，我就是个被钉在地上的电池，他们从我身上抽电，用来点亮他们的救世计划
路鸣泽说完，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路明非的拳头已经攥得死死的了。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他都没感觉到。
原来不是什么协议。
原来不是什么自愿。
是他爸，亲手用一杆仿制的昆古尼尔，把路鸣泽钉在了这里。
是他爸，把他的弟弟，变成了一个电池，一个工具，一个武器。
那……那我呢？路明非忽然问，声音有点哑，我是在哪出生的？
路鸣泽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哥哥。
他说，
就在这个地方，零号避风港。你爸把我钉在这里之后，你妈也来了，他们在这里安了家，然后有了你。
你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你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你妈就抱着你，在我被钉住的那个房间外面走过。你那时候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你妈哄不住，就抱着你在走廊里来回走，我在里面听着，听了整整三年。”
路明非愣住了。
原来，他人生的头三年，是在这里度过的。
是在这个囚禁着路鸣泽的地方，在这个由他弟弟的力量维持的尼伯龙根里，度过的。
他甚至，可能离路鸣泽只有一墙之隔。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在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因为他们怕。
路鸣泽说，
怕你知道真相，怕你跟我扯上关系，怕你会选择救我而放弃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把你送走，送到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以为这样你就不会卷进来了。
可他们没想到，你还是进了卡塞尔，还是跟我签了契约，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宿命这种东西，躲不掉的，哥哥。
路鸣泽说完，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天台上很安静。
风还在吹，星星还在闪，远处的汽车鸣笛声隐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路明非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他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他会被送到叔叔家。
为什么路鸣泽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为什么零会对路鸣泽有那么深的执念。
为什么这个地方叫零号避风港。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哥哥。”
路鸣泽轻声说，
“我不催你。”
“你可以好好选。”
“选什么？”
路明非问，声音有点闷。
“选救我出来，还是让爸妈实现他们的愿望。”
路鸣泽说，语气很平静，
“如果你选择救我，那这个尼伯龙根就会崩塌，你爸妈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会白费，他们的计划就会失败。黑王复活的那一天，可能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如果你选择让他们实现愿望，那我就会继续被关在这里，继续被抽干力量，直到最后一刻，作为武器被使用，然后……消失。”
“两条路，你选哪一条，我都不怪你。”
“你是我哥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路鸣泽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脚下的城市，晃着两条腿，安安静静的，像个乖巧的孩子。
他知道，他的哥哥会做出选择的。
他从来都相信他。
天台上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