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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刚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地上了，手还被零牵着，另一只手还放在人家脸颊边。
零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
她看着路明非，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眼神里有路明非看不懂的温柔，还有难过。
“路鸣泽呢？”
他下意识地问，在心里喊。
“小魔鬼？路鸣泽？你在吗？出来说话！”
没人回应。
平时只要他一喊就会冒出来的小恶魔，这次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心里空落落的。
“他……走了？”
路明非有点慌，又喊了几声。
“路鸣泽？别闹啊，出来！我知道你在！刚才那三杆破枪都挡下来了，你装什么死啊！”
还是没人应。
零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看向了岛屿之外的方向。
看向了尼伯龙根的边界，看向了更遥远的、看不见的远方。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水底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记住了。
带着路明非，去找他。
她会的。
一定会的。
路明非看着零的背影，心里的慌越来越重。
不对。
太不对了。
以前路鸣泽也不是没退回去过，可每次退回去之前，都会跟他贫两句，吐槽他两句，说什么“哥哥你又欠我一条命”之类的。
这次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走了？
不可能。
“路鸣泽！”
他猛地对着空气喊了出来，声音很大，带着点颤音。
“你给我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啊？打一半就跑？算什么本事？”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四分之一！最后四分之一！我给你！你出来！”
“我跟你换！你出来行不行！”
他对着空气喊，对着天空喊，对着空荡荡的战场喊。
喊得声嘶力竭。
可没有人回应他。
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点血腥味，还有石头的冷意。
没有那个欠揍的声音跳出来说“哥哥你终于想通啦”，也没有那个笑嘻嘻的少年从他身后冒出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逗你玩的啦”。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战场上飘来飘去。
“你出来啊……”
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哭腔。
“你别吓我行不行……”
“不就是四分之一命吗？我给你！都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你出来好不好？”
他还是喊，一声接一声，喊得嗓子都哑了。
从大声喊，到小声嘀咕，再到喃喃自语。
喊到最后，他自己都知道没用了。
路鸣泽这次，是真的走了。
而且跟以前每次都不一样。
这次，短时间内，他回不来了。
路明非慢慢蹲了下去，抱着头，坐在地上。
他不再喊了。
也不再说话了。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肩膀微微抖着。
他跟路鸣泽认识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