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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刚进卡塞尔，从第一次遇到危险，从第一次交易开始，这个小恶魔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每次他撑不住的时候，每次他快死的时候，每次他觉得天塌下来的时候，路鸣泽都会冒出来。
要么贱兮兮地调侃他两句，要么一脸严肃地跟他谈交易。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在。
路明非一直觉得，只要路鸣泽在，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天塌下来，有小魔鬼顶着。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每次遇到危险，心里喊一声路鸣泽，就有人兜底。
习惯了那个永远带着笑的、欠揍的小恶魔，在他意识里晃来晃去。
可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心里空了一块。
风一吹，凉飕飕的。
楚子航和夏弥走了过来。
他们站在路明非身边，看着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的样子，都没说话。
他们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路鸣泽走了。
夏弥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别太难过了。”
她轻声说。
“路鸣泽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他不都说了吗，短时间出不来，又不是永远不出来了。”
她能看出来，路明非很难过。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难过，骗不了人。
楚子航也蹲了下来，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出去再说。”
他声音很低，很沉。
“总会有办法的。”
他不太会安慰人。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他们还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还没彻底安全。
先出去，回到学院，再想别的办法。
路鸣泽既然说了短时间出不来，那就说明他还在，只是需要时间。
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办法。
路明非还是没说话。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微微动了动，却没抬起头。
他知道楚子航说的对。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可他就是提不起劲。
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以前总觉得，路鸣泽是奸商，是骗子，天天就想着骗他的命，骗他的灵魂。
他总觉得，自己跟路鸣泽是交易关系，你给我力量，我给你生命，公平买卖，互不相欠。
可直到今天，直到路鸣泽突然消失了，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么多年了。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三峡，北京，日本，红井。
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一次又一次的并肩作战。
哪里还是什么交易关系。
那是兄弟。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
路明非真的把路鸣泽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现在他走了。
连句正经的道别都没有。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
他眼睛有点红，却没哭。
杨远缓缓飞到了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没有抬头，他留给杨远只有一个背影。
“师兄，你说……如果我不再依靠你和路鸣泽，我算长大吗？”
过了良久，路明非那因为呐喊而沙哑的嗓音向着杨远问道。
杨远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路明非会问这一句话，其实要是路明非问他路鸣泽去哪里了，杨远也会老老实实回答的，毕竟路明非看起来这么伤心。
但显然，现在不应该说这些。
“算你师兄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