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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浑浑噩噩地转身走出大门。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跟阎解成比划比划，现在倒好，连个扫厕所的活儿都丢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比那个只会吹牛的阎解成还要窝囊。
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秦淮茹。
那女人怀着身子，后厨那几个女工哪个是好惹的主？万一有人趁机刁难……
不行，得找马华。
必须让徒弟盯着点，不能让秦淮茹干重活，更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可惜啊，自己如今自身难保，连伸手帮忙的资格都没了。
傻柱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刚进大院，就听见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
“哟，这是怎么了？魂丢半路上了？”
三大妈正站在晾衣绳旁搭衣服，见傻柱那张死人脸，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落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傻柱连头都没抬，闷声不吭地径直往后院拐去。
三大妈撇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好心当驴肝肺。”
走到聋老太太门口，傻柱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了车。
脸上辣的疼。
出门前他还大放厥词，说要给老太太带新鲜蔬菜孝敬老人家。
现在呢？两手空空，连个人都混丢了。
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他不敢敲门，更不敢面对老太太那双浑浊却充满期待的眼睛。
怕看见失望，怕听见叹息。
于是，傻柱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乱成一团麻，满心想的都是出路。
给人帮厨？
傻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活儿太不稳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能当长久饭辙？
他之前跟阎解成吹嘘过，说是轻松月入十几块。
可那是瞎扯淡。
一个月能接到两三单就谢天谢地了。
真要是干满，撑死也就拿十块钱。
剩下的钱，全靠买材料时捞那点油水。
这点钱，连秦淮茹娘仨的嘴都填不饱。
根本不够塞牙缝。
难道真要去扫大街？
那位置可是香饽饽，竞争激烈得很。
傻柱心里直打鼓，自己都未必能挤进去。
再说，扫大街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就是三四十岁的大妈。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那个，脸往哪儿搁？
在马路上走着，万一被胡同里的熟人撞见。
那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里混？
怎么立足？
苦思冥想半天，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愁得脑仁疼。
除了颠勺炒菜，他手底下确实没别的本事。
想找工作，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找。
正郁闷着呢，门口传来动静。
聋老太太搬着个小马扎出来了。
今儿个日头好，她想着省点煤球，出来晒晒太阳，也挺暖和。
刚坐下，就瞧见自家好大孙子蹲在石头上。
一会儿捶捶脑袋，一会儿拍拍额头，看着就让人心疼。
老太太赶紧拄着拐杖挪过去。
“柱子！你这是作践自己呢？”
“不是说去轧钢厂上班了吗？”
傻柱抬头，对上老太太那双充满关切的眼。
心里的烦闷更重了几分。
“别在外面待着了，进屋说。”
“外头风硬，有什么难处，跟奶奶讲讲。”
傻柱被老太太攥着手腕，挣脱不得。
只能被动跟着往里走。
进了屋，老太太让他坐炕沿。
“柱子啊，跟奶奶别客气。”
“是不是厂里那边出了岔子？”
老人家活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眼就瞅出孙子有心事。
傻柱叹了口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没事，我在琢磨……换个行当当当。”
老太太眉头一皱，急声问：“轧钢厂不要你了？”
傻柱点点头，算是默认。
“外头都传我身上有洗不净的泥点子，没人敢收留。
可我说愿意去厂里刷厕所，连那个位置都没人肯给我。”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浑身哆嗦，气得直抖。
她猛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荒唐！简直是胡闹！”
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转头冲傻柱喊道：“柱子，快背起我！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值钱，但这张脸在厂里还是能说上话的。
我去找杨厂长理论，走！”
傻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他二话不说弯下腰，让老太太趴稳，顺手抄起那根拐杖递过去。
两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闯进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放下，抬手敲了敲门框。
直到里头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他才侧身扶人入内。
杨厂长正愁眉苦脸地揉太阳穴，见又是这张脸，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我不是已经下了辞退令吗？怎么还死皮赖脸往这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