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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尊大神送走，这会儿真没工夫陪他耗着。
傻柱抿着嘴没吭声，只是死死撑着门框，半弓着身子护着身后的老人慢慢挪进屋。
杨厂长余光瞥见是那位烈士遗孤，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是先辈的后代，面子工程还得做足。
他连忙起身相迎，语气客气了几分：“老前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最近身体可还好？”
“杨厂长，我不绕弯子。”
老太太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我是来给这孙子讨个饭碗的。”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老前辈，不是我们心狠。
主要是这小伙子情绪太不稳定，早上还想动手打我。
万一哪天伤着普通工人，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那是误会！”
老太太立刻反驳：“早上他只是急了点，根本没想动手，就是想跟您说清楚原委。”
傻柱也赶紧点头附和：“是啊厂长，我哪敢对您动手啊，我就是想靠近点，好好把话说完。”
杨厂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就算早上没真打我，可许大茂和易中海重伤住院也是事实吧？再说，你档案里那点黑历史，总抹不掉吧？”
“这……”
老太太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确实，那些事儿都是傻柱亲手酿成的，谁也辩驳不得。
杨厂长的神色明显松动了几分，但眉宇间的愁云并未散去。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嫂子，我也不是不通情理。
可这厂里上下几十号人，现在提起傻柱都色变。
谁不怕他是个疯狗？万一我让他进了门，以后闹出人命，我这厂长还怎么当？”
聋老太太听得这话，心中暗道有戏。
她眼疾手快，手中拐杖猛地往傻柱膝盖骨上一磕。
“还不快跪下！”
她厉声喝道，“当着厂长的面起誓，把话说死！”
傻柱反应极快，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扑通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杨厂长，眼神决绝：“厂长，我对天发誓，往后绝不动手打人。
若有半句虚言，让我断子绝孙，孤苦终老！”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傻柱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诅咒，以此表忠心。
可他没回头，也没看见身后的聋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这混小子，怎么连这种话都敢往外蹦？这可是戳她的肺管子啊！
杨厂长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双手虚扶了一把，却没真的用力把人拉起来。
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老嫂子，您别为难我。
这种誓言，听听就算了，谁能当真？再者说，厂里有厂规，带着这种‘污点’的人进来，对其他职工也不公平。”
傻柱跪在冰凉的地上，听着这话，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连命都豁出去了，对方还是不肯松口。
看来，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他转过头，目杂地看着聋老太太。
老人微微垂着眼帘，似乎在沉思。
片刻后，老太太长叹一声。
罢了，既然脸皮已经撕破，那就再赌一把。
易中海那边指望不上，若是真把傻柱推出去，自己晚年可就真凄惨了。
“杨厂长，”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步挪到杨厂长面前。
她也不说话，只是膝盖一弯，竟是要往下跪去。
这一举动极具冲击力。
杨厂长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拦：“哎哟，老太太使不得！使不得！您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看着老人那副拼尽全力的姿态，杨厂长终究是没扛住这份人情压力。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您快请坐。
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次就破例一次。”
聋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知道，这一跪，算是把多年来积攒的情分透支干净了。
往后若是再生变故，就算她真跪烂膝盖，杨厂长也不会再为这个傻小子开口半分。
“柱子，还不赶紧给杨厂长道个谢？”
聋老太太的声音在办公室外头幽幽响起。
傻柱立马换了副嘴脸，腰弯得像只大虾米，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着好话：“多谢厂长！多谢厂长！往后我肯定把心窝子掏出来干活，绝不给您丢脸！”
杨厂长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语气凉薄，透着股不耐烦劲儿：“以后少惹事。
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
“哎哟，您放心，绝对没下回了。”
傻柱连连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杨厂长实在瞧着这张脸就倒胃口。
要不是老太太苦苦哀求，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把填好的条子往桌上一拍：“拿着，滚去上班。”
傻柱一把抓过条子，刚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