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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顺势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
“卫国，谢了。
下月还要多留些好料子。”
他转身迈步，脚步轻快。
“一大爷慢走。”
憨憨妹妹探进脑袋，一眼瞥见桌上的糖罐。
小手刚伸出去，就被王卫国一巴掌拍开。
“瞅什么瞅？”
王卫国眼神冷冽，吓得丫头缩回手。
“一大爷给的？家里才几颗啊……”
王卫国扯开包装纸，剥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随意丢在桌角。
“就这一颗。
不吃拉倒，免得将来牙坏了赖我。”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她顾不上矜持，抓起糖果塞进兜里。
拍拍口袋确认稳妥，这才心满意足地跳下椅子。
“哥快点，嫂子饭都做熟了。”
“急什么，我还没洗漱呢。”
“哼，大懒虫！我都起半天了。”
丫头撇撇嘴，头顶的小辫子跟着晃动。
迈着夸张的步子，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晃出了屋门。
与此同时。
另一头的傻柱还在呼呼大睡。
他却不知道，一个天大的转机正在逼近。
冰冷的铁板硌得脊背生疼。
何雨柱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怀里死死搂着那床薄如蝉翼的破被子。
梦里甜得很。
身旁躺着秦淮茹那般温婉的媳妇，手里还牵着个六岁大的小子，模样机灵得像棒梗。
一家三口的日子，暖烘烘的。
“咣！咣！咣！”
沉闷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直接把这美梦震得粉碎。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心头火起，下意识吼了一嗓子：“哪来的疯子？大清早的吵什么醒！”
门外的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透着股不耐烦：“何雨柱，时间到了，滚出来。”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那脚步声非但没走，反而又重重踹了两脚：“麻利点！还想不想见太阳了？”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
何雨柱浑身一激灵，脑子嗡的一声。
何雨柱？
那是谁？
哦……不对，那就是自己啊。
这名字荒废太久，久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的根底。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隔着门大声应道：“是我是我！长官稍等，我这就来，多谢您高抬贵手！”
一边穿衣服，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扭曲成了哭笑混杂的模样。
终于熬出头了。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饿得前胸贴后背，冻得四肢僵硬，大冬天的连个取暖的火盆影子都瞧不见。
多少个夜晚，是靠两腿互相摩擦那点余温硬挺过来的。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凛冽的风灌进肺里。
何雨柱贪婪地深吸了好几口，甚至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舒展着僵硬的筋骨。
外面的空气，怎么闻着都是甜的？
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味。
虽然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那股刺痛感，此刻听着竟像是自由的交响乐。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过，就在何雨柱身侧停下。
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旁边躲了半步。
经过这么些日子，他对这些车轮子和车上的人，早就刻进了骨子里的畏惧。
不过转念一想，车里坐着的，多半又是哪个犯了事的倒霉蛋。
唉，可怜见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还得在这铁窗里头蹲着，真是造孽。
何雨柱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好奇地往车窗里探去。
他是想看看新来的室友长啥样。
要是运气好，这人能睡他那铺位，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交接。
恰好，车内也有人在往外看，目光正巧撞上了何雨柱。
四目相对。
真是冤家路窄。
车里的男人满脸菜色，瘦得脱了相，正是何雨柱的前室友——那个瘦子。
何雨柱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嘿嘿，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捅了什么娄子，竟然落得这般田地。
副驾驶上的瘦猴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的重逢，怎么变成了这种荒唐局面？
他明明进来了，那傻子却偏偏要往外跑。
这算什么事儿？太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