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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座拼命扭动身子，脑袋往车窗缝里钻，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
“喂！傻子！给你留了份厚礼，赶紧回去瞧瞧吧，你那破房子都没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探出，一把将他揪回座位，紧接着就是一记狠辣的拳头砸在肚子上。
车外风声呼啸，玻璃又厚，傻柱压根没听见那句挑衅。
他也懒得听了。
反正自己顺利出来了，仇人也进去了，这笔账算是结清了。
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顺了下去。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画面：温热的散装白酒，脆生生的花生米，要是秦淮茹能坐对面陪着喝两杯，那滋味才叫舒坦。
念头刚起，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了一声。
出来得早，食堂还没到开饭时间呢。
他下意识勒紧裤腰带，压住那股饥饿感，转身就往家狂奔。
步子迈得极大，恨不得一步跨回家门。
到了大院门口，他打算扯开嗓子吼一嗓子：“我，傻柱，回来了！”
对，就要这么高调。
要让全院的人都听见，全都涌出来看他一眼，这才叫痛快。
阳光正好，寒风被晒得没了脾气，透着股暖意。
傻柱像阵风一样刮向轧钢厂二号院。
嘴角咧到了耳根。
想到马上能见到秦淮茹，想到有酒有肉，还有那个充满希望的明天，他心里亮堂极了。
半小时后。
他终于停在了门口。
热气从头顶蒸腾起来，旧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身上，黑乎乎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刚踩出的脚印里。
他单手撑住门框，喘匀了气，顺手把乱糟糟的衣服捋平，整理了一下仪容。
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里大喊：
“各位街坊邻居，我，傻柱，回来了。”
三遍口号喊完，嗓音穿透力极强，直钻四合院每一道缝隙。
聋子奶奶坐在摇椅上，耳朵虽背，那动静也听得真切。
院里这群人，平日里最爱凑热闹。
谁家两口子拌嘴，他们都能搬个马扎围观半天；今日这般大场面，更是引得全院鸡飞狗跳。
不过片刻工夫，前后院便躁动不安起来。
“哥，嫂子别吃了。”
王卫国扒拉了两口碗里的肉汤，顺手抓起个大饼揣进兜里，起身就要往外溜，“傻柱回来了，咱们去看看戏。”
今早于莉熬的是鲜亮瘦肉汤，那饼子是王铁军早起去粮店排长队买回来的白面馒头。
“我也去看看！”
“带上我。”
王家几个孩子端着碗紧随其后，唯独二姐没动。
她生性冷淡，对旁人闲事兴致缺缺，多是听小妹回来添油加醋地讲，自己从不主动打听。
“哟，三大爷，我就猜到您也得出来瞧个究竟。”
阎埠贵慢悠悠踱步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咸菜。
“嘿嘿，这种好事哪能错过？”
他挤眉弄眼地凑近王卫国，“你说傻柱看见自家成那样，能不能当场吓晕过去？”
身后的于莉抿嘴一笑，接茬道：“不至于那么娇气，顶多气得把墙砸出个坑来。”
“哈哈，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王卫国挠挠头，“咦？怎么还没人影儿？在那磨蹭什么呢。”
阎埠贵冷哼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皮比城墙还厚，真把自己当角儿了？”
有人小声嘀咕：“估计是想等咱们全院列队欢迎呢。”
……
不多时，前院已围得水泄不通。
看客居多，真心盼着他回来的，或许只有聋老太太和何雨水两人。
“哥，快！跨火盆！”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指着地上的红泥火盆催促。
聋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乖孙啊，总算回来了，真是遭罪喽，赶紧冲冲晦气！”
傻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脸上瞬间堆满得意。
他顺从地点点头，抬腿迈过熊熊燃烧的火盆。
烟尘腾起，映得他脸色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秦姐、老太太、雨水、一大爷，我回来了！这段时间，大家过得可好？”
秦淮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如水：
“还行。
恭喜你，回家。”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透着股疏离劲儿。
“柱子，子过得还行。
倒是你，瞧着不太妙啊。”
他目光在傻柱那身泥垢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假模假式的弧度，眼神里全是嫌弃。
何雨水和聋老太太却截然不同。
两人压根不嫌脏，几步抢上前去。
聋老太太眼圈瞬间红了，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傻柱的胳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没你在，我这心里空落落的，饭都咽不下去。”
傻柱顺势搀住老人，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您这是想我做的菜了？走，回家，现做给您吃。”
一行人往里挪动。
看热闹的邻居们自动让出一条道，嘴里还不停八卦。
“哟，柱子回来了？里面伙食咋样？”
“没人欺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