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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哑然失笑。
秦京茹手脚是利索，可脑子有时候确实不太灵光。
万一这阵子夜里又飘起雪花来，那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轧钢厂大门外，气氛凝重而热烈。
大部分中层干部已列队整齐，分作两排肃立，翘首期盼来自远方的贵客。
“懂俄语的不多啊，待会儿怎么打招呼？”
“是啊，总归得整两句场面话。”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王卫国挤到前面，神色略显紧张。
昨夜他刚跟二姐突击培训过，虽然半桶水晃荡，但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厂长，我会几句。”
他挺起胸膛，“我二姐今年参加高考，专修过俄语。”
杨厂长闻言眼睛一亮，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好小子！快，带大伙练练！”
王卫国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兹德拉斯特维杰——这是‘您好’的意思。”
周围人跟着默念，舌头有些打结。
“还有这句，哇撒普利维斯特叶目——意思是‘热烈欢迎’。”
众人跟着反复咀嚼这几个拗口的音节。
发音虽不标准，但诚意十足。
这就是咱们东方人的待客之道，礼数必须周全。
当然，若是对方不知好歹，那也得让他们尝尝兔子的厉害。
队伍刚刚重复四五遍，远处地平线上，几道黑影逐渐清晰。
是一列吉普车队，正疾驰而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身姿挺拔如松。
王卫国眯起眼仔细辨认。
前方共有三辆黑色轿车，风尘仆仆，气势逼人。
那辆居中的轿车车门敞开，走下来个中年男人。
他身形发福，肚皮微凸，五官轮廓深邃，典型的斯拉夫特征。
身上裹着件厚重的棕色大衣，脚蹬一双毡靴，看着就是这帮人的头儿。
紧随其后，一名高挑女子快步跟上，刻意落后半步，显然是随行助理或秘书。
最先抵达的那辆车里，钻出一位穿中山装的国人大哥。
看长相和气质，跟王卫国他们差不多，估计是负责翻译或者陪同的工作人员。
最后面的车停下，下来两位老者。
两人衣着朴素，鼻梁上架着眼镜，气质儒雅，想必就是传闻中那位“专家”
了。
杨厂长反应最快，立刻带着大伙儿喊出了一句俄语：“瓦西里耶维奇同志。”
那个大肚腩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挥手示意：“Спаси6о。”
（谢谢）
气氛瞬间尴尬。
众人脸都绿了。
这句根本没背过啊！完全超出了突击复习的范围。
王卫国也忍不住抬手敲了下额头。
坏了，这就叫学艺不精。
前半截只会套近乎，后半截完全懵圈，这下彻底歇菜。
旁边的翻译眼疾手快，赶紧打圆场：“谢尔盖先生表示感谢。”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恍然大悟。
既然有了台阶，大家赶紧接话。
这时候才看出突击背诵的效果差异极大。
有人脱口而出：“八绕思达。”
（不客气）
但也有人像吴科长这样，脑子短路，只记得最开始那句，还在拼命嚎：“瓦西里耶维奇同志！”
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生怕对面听不见似的，喊得震天响。
还有些半吊子，这会儿灵光一闪，想起第一句学的问候语：“兹德拉斯特维杰。”
（您好）
场面一度混乱，各种俄语音节交织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卫国，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大哥，救场啊！
王卫国心念电转，迅速补上一句更地道的：“兹德拉斯特维杰，达瓦里希。”
这句话稳了。
前世刷视频时特意记下的万能金句，绝对不出错。
身旁几人见状，立马有样学样，跟着高声重复：“您好，同志！”
这一嗓子出来，气势顿时足了。
那几个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迎上来拥抱握手，嘴里不断念叨着：“达瓦里希。”
王卫国暗自抹去额角冷汗。
好险，总算是用话术把这一关糊弄过去了。
轧钢厂的大礼堂里，人声鼎沸。
杨厂长站在台上，身旁站着李副厂长，两人轮番上阵，对着话筒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欢迎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