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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没影儿呢，让他凭空想对策？那不是瞎扯淡吗？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
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头皮，眉头紧锁，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演得惟妙惟肖。
周围静悄悄的。
突然，“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
打破了沉寂。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发现发声者并非李副厂长。
顺着视线望去，是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运输科那位吴科长。
此人膀大腰圆，长相粗犷，颇有几分猛张飞的神韵。
平日里大字不识几个，却生了一副玲珑心思。
最擅长钻营讨好。
加之他在厂里也立过不少汗马功劳，这才坐上这个位置。
李副厂长眉梢微挑，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吴科长猛地站起身。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李厂，我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些高深的大道理。”
“大伙儿别笑话我。”
他搓了搓手，压低嗓音道：
“依我看啊，甭管哪国来的客人，只要是个带把儿的男人，心思就都差不多。”
王卫国刚想开口反驳，那话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指着他鼻子笑骂的那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理直气壮”
。
“咱这有个现成的活招牌，何必去外面瞎折腾？”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拿这玩意儿去忽悠那些洋人，包装得神乎其神，反正药效摆在那儿，咱们这叫‘信息差’，不算欺诈。”
王卫国嘴角抽搐，心里那股子无语劲儿直冲脑门。
他想把这人的脑袋撬开，瞧瞧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浆糊。
这种浑水摸鱼的招数，也敢拿到台面上说？
四周静了一瞬。
李大海愣在原地，一脸茫然，显然没跟上这清奇的脑回路。
可诡异的是，旁边几个同事非但没有反对，反而默默点头。
那神情，竟像是在赞许某种商业智慧。
王卫国叹了口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群人，真是绝了。
“行了，别磨叽。”
那人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定了调子。
“卫国，你负责实操，其他人打下手。
散会！”
……
会议刚一散场，王卫国脚底抹油，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运输科科长老吴。
“吴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压低声音，满脸愁容，“给毛子送这种货色，出了岔子谁担责？”
老吴停下脚步，宽厚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怕什么？只要东西真有用，外邦人也得乖乖张嘴。”
王卫国眉头紧锁，“就怕中途生变，砸了厂里的订单。”
老吴眼珠一转，眯缝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样，礼你准备，我去递话。”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就说是御医嫡传，面子给足。
若是谈崩了，也算我办事不力，不怪你。”
王卫国愣了一下。
细想之下，确实如此。
哪有病人主动上门求大夫的？多半是求着大夫出手。
让他出马，反倒显得掉价。
由这位老资格出面牵线，事半功倍。
“成，那就劳烦吴哥费心。”
老吴满意地搓了搓手指，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指尖比划出一个数字：七零七。
他冲王卫国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心照不宣。
“三颗？够了吧？”
王卫国试探着问。
“够用了！够用了！”
老吴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极大，像是怕他反悔。
“卫国，够仗义！走，喝茶去！”
王卫国用力抽回手，苦笑摇头。
“急什么，大扫除还没完呢。”
“行，忙完了过来找我，等着！”
“一定到。”
……
大扫除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件轻松的活儿。
没人能置身事外。
身为科长，王卫国自然得冲在最前面。
采购科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干净后，他又转身去了食堂帮忙。
毕竟，民以食为天，这点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上辈子搞卫生，王卫国就爱倒垃圾。
这活儿不费脑子，一桶拎出去，回来事儿基本办妥了。
现在？
想偷懒？没门儿。
“卫国！发什么愣！”
老吴的嗓门穿透窗户。
抬头瞅见那张脸，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表针早就过了十一点。
“糟了，忙晕头了。”
王卫国搓着手赔笑，“吴哥，对不住啊。”